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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咱們的份例都是夠的,只是太醫說您現在懷著孕不宜用太多的冰,之前皇上說您可以去行宮避暑,若是去了,興許就沒有這么熱了。”翠珠也忙扇了幾下,想把熱風扇掉。
“皇上都不去我去做什么。”夏貴人不耐煩道。
往日天氣熱的時候是會去行宮避暑,
只今年事忙皇上便沒去,但也說了若后宮嬪妃想去也是可以的,但卻無一人說想去,還不是因為皇上不去。
“不行,再去掌務司讓他們送些冰來。”夏貴人吩咐道,看了看已經顯懷了的肚子,第一次覺得是個麻煩。
翠珠不想去無奈礙于主子的威嚴,只得放下手中的扇子出去了,想著先去太醫院問問有什么去暑的法子,再問問拿多少冰合適。
到了掌務司一進冰窖,一股涼意迎面撲來,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底,看守冰窖這活在這個時節還真是一個好差事。
一進去就有人迎了上來,“是睢蘭宮的翠珠姐姐吧,又來拿冰嗎?”
“我家主子覺得冰不夠用,便讓我在那些回去。”翠珠板正了臉,做足了架子。
那小太監似是知道她要來,將她往里引了引,“這些就是了,奴才這就讓人裝起來。”
翠珠注意到墻角處放著好幾塊冰,好奇問道,“那些不是給我們的嗎?”
“那些是景粹宮的。”
一聽是景粹宮的,翠珠就哼了聲,轉頭不在看,等人將冰裝好后就跟著回去了。
太醫說了,只要不離那些冰太近就沒什么問題。
回去的路上還遇見了鄭貴人,想到之前沈昭容幾次在皇上面前說她的好話皇上卻始終沒接,就暗暗露了個鄙夷的眼神。
想靠昭容娘娘爭寵,可惜皇上根本看不上她。
鄭貴人一抬頭正好瞧見她那鄙夷的眼神,眼眸凝了凝,意識到自己被看到了,翠珠也不怕,揚著頭就走了。
家里來信說了,等主子生下孩子后,至少一個婕妤是跑不了的。
鄭貴人臉色冷凝地瞧著翠珠在自己面前大搖大擺地離開,眸中沁出些陰沉來。
昭容娘娘幾次為她討要賞賜不成,她早就成了滿宮的笑柄,可她還是不甘心,她跟別人比究竟差到了哪里,讓皇上這么看不上。
若論起手上的人命,沈昭容皇后她們不比她少,為何就要如此羞辱她。
“主子?”云露喊了聲,這些日子主子心情總是不好。
鄭貴人握緊了手心直到感覺到一陣疼痛才松開,心緒穩定道,“走吧。”
剛走沒幾步就聽到前方有小孩子嬉笑的聲音,仔細一聽,是小公主。
“林才人又帶著小公主出來玩了。”云露一猜便知。
如今天熱,主子們都不愛動彈,小孩子卻不在乎這些,只想著出來玩,也虧的林才人有耐心,愿意陪著小公主玩,聽說小公主對她也很親近。
云露有些可惜,要是把林才人跟她家主子換換就好了。
鄭貴人臉色更沉了,沈昭容只告訴她,林才人之所以會去接近德妃,是為了德妃身后的家族。
哼,德妃身后有什么家族,不過就是父兄得力些而已。
“走吧。”鄭貴人沉聲道,孩子的聲音越來越近,她并不想與人碰上。
在鄭貴人走后,小孩子的聲音又漸漸消失,是林才人看小公主臉有些紅撲撲的,便將人帶回了咸福宮。
“若心姑姑。”一回宮,小公主就撲向了德妃身邊的宮女若心。
若心蹲下身子為她擦了擦汗,“公主臉都紅了,快進去去去熱吧。”
目送小公主進屋后,若心又看向林才人,見她額上有汗珠,歉意道,“真是辛苦林才人了,才人也進來吧。”
林才人搖頭,“嬪妾出了些汗,就不叨擾了。”
若心也沒強求,“林才人慢走。”
等人走后,若心也進了殿,殿里小公主正被奶娘們伺候著吃東西。
“人走了?”德妃溫聲道。
“走了。”
德妃看向正高興吃著東西的小公主,臉上漾出笑意,“慧兒似乎挺喜歡她的。”
若心遲疑了下,“娘娘就沒有懷疑她用心不良嗎?”
“懷疑過,但本宮的云慧只是個公主,對大皇子造不成什么威脅,唯一有的也只有父兄的那些功績了。”德妃嘴角掛著淺笑,溫和地看向云慧公主。
“娘娘說的是。”若心點頭,她也是如此認為的。
“夏貴人如今也有三四個月的身子了,以后的身子會越發重,若是有個閃失,不僅孩子保不住不說,夏貴人自己恐怕都要受罪。”若心又道。
德妃沒接話,看向小公主,誰懷著身子誰知道,她懷著云慧的時候每天都擔心受怕,生怕護不住,好在云慧平安降世。
她此生只有云慧一個孩子了,定要好好為她打算。
側頭看了看漏斗,已經申時了,“今晚皇上大抵還是會去景粹宮吧。”
日頭西斜,四四方方的景粹宮已亮起燭燈,與微暗的天色融為一體。
虞嫵月已事先洗漱了一番,換了新的衣裙,獨自下著棋靜等皇上的到來。
御前已傳來消息,今晚景粹宮侍寢。
當銅漏走到酉時時,外頭終于傳來了動靜,虞嫵月出去迎了下。
“嬪妾見過皇上。”虞嫵月福身,語調微揚,帶著些熟稔與歡喜。
裴折硯熟練的將人攬住,很輕易地就聞到了她身上的清香,“用過水了?”
虞嫵月覺得這話有些意義不明,很容易讓人想起不該想的,但還是點了點頭,小聲道,“剛洗過。”
裴折硯牽著她的手進了屋,屋內茶水糕點都備的很齊。
“這是嬪妾特意讓人去掌務司的領的西湖龍井,是嬪妾特意為皇上準備的。”虞嫵月皓腕微抬,唇角輕揚。
裴折硯眉眼微挑,“你倒是越發懶了,一杯龍井就想將朕給打發了。”
虞嫵月眼含笑意,語氣卻有些飄,似有些心虛,“嬪妾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好東西是皇上沒見過的,想著皇上喜歡這茶,就去拿了些。”
裴折硯不輕不重地哼了聲,眼眸掃過她的小腹,端起茶水飲了下去。
虞嫵月恰好低了下頭,沒注意到這幕。
飲完茶后,裴折硯正欲說話,外頭傳來了些動靜,裴折硯蹙眉。
外頭的動靜只響了一小會兒就沒了聲響,許大海進來稟報,“皇上,咸福宮的人來傳話說是小公主險些被砸了,幸好林才人替小公主擋了下,小公主才沒出事。”
小公主險些被砸了?虞嫵月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這個時候德妃怎么還會讓小公主出來?
“什么時候的事?”裴折硯聲音清冷道。
“說是就剛才不久。”
“去看看吧。”裴折硯起身,瞧向虞嫵月,還未說話虞嫵月就忙道,“嬪妾也跟著去看看。”
她也好奇怎的晚上被砸了呢。
裴折硯頷首,拉著她的手就走了,虞嫵月還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手,“嬪妾自己走就好。”
裴折硯沒理。
虞嫵月也不動了,拉著就拉著吧,又不會少塊肉。
許大海說,小公主差點被砸的地方就在咸福宮附近,因此就把林才人安置在了咸福宮。
裴折硯與虞嫵月到的時候,已有不少人都到了,見皇上與她一起前來,雖不意外但還是不免有些酸。
一進來,虞嫵月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其中還夾雜著一些不知名的味道,不知怎的,這味道讓虞嫵月感覺有些不舒服。
“情況如何了?”裴折硯一進來便問。
皇后站了出來,“已經請太醫看了,林才人的腿被砸了些,恐怕要修養些時日了,已經在為她上藥了。”
裴折硯要往里走,虞嫵月不想往里面走就松開了他的手,裴折硯抬眸看她,見她好似有些不舒服,眉頭微皺,“身子不舒服?”
虞嫵月搖頭,“沒有,嬪妾就喜歡站在這里。”
理由粗糙的一看就是胡編的,她雖說沒有不舒服,裴折硯還是讓人給她拿了把椅子。
見皇上輕易地就把昭嬪牽著走,眾人心中滋味各異,但,讓她們更在意的是,昭嬪的不舒服不像是演出來的,難道。
眾人心中都有了個不好的猜想。
“這個時辰了,公主還會出去?”裴折硯掃視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抱著小公主的德妃身上,眼眸瞇了瞇。
若心見自家娘娘還有些驚魂未定,就站出來將事情講了一遍。
“用完晚膳后,小公主一直嚷嚷著想出去玩,娘娘不放心就只敢讓她在院子里玩一會兒,可誰也不知小公主什么時候跑了出去,娘娘當時就嚇壞了,將宮里的人都派了出去。”
“娘娘一時心急竟也忘了將此事稟告上
去,當想起來的時候,林才人正巧抱著哭鬧不止的小公主回來,那時候我們才知道小公主竟跑去了聽泉宮去找林才人去了。”
“當時林才人的腿已經傷了,在得知是為了救小公主時立即就宣了太醫。”
若心說完后,廳內一片安靜,只有內室里傳來的陣陣痛呼聲。
虞嫵月覺得夾雜在血腥味中的那股莫名的氣味越來越濃,她終是忍不住干嘔了聲。
這一聲當即就把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裴折硯眉頭蹙了蹙,聲音重了些,“太醫呢?”
正在里頭的太醫趕忙提著箱子過來為虞嫵月把脈,眾人緊緊地盯著太醫把脈的那只手,等著太醫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