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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回到了驪山

哪吒，不是李哪吒。

李世民一瞬間想到了許多許多關(guān)于哪吒的傳說。

女媧廟……原來如此。

哪吒跟自家崽什么時候混熟的？感覺他們對話時很熟稔的樣子。還有剛剛的蓮子和藕……

雖然肯定是普通的食材，但一聯(lián)想到哪吒身上，就覺得好生微妙。難怪剛剛哪吒那副表情。

“哪吒，姓哪嗎？”政崽舉起一只爪爪，表示疑惑。

“瞎說什么？”哪吒嗤之以鼻。

“那氏哪？”政崽繼續(xù)疑惑。

“姓氏早就合流了?！崩钍烂衽踹纭?

“但是哪吒很老了。”政崽認為自己的邏輯沒有問題。

“誰很老？”哪吒不滿，“我這個年齡，在神仙里，可是很年輕的好不好？”

“我懂了，你沒有姓氏。”政崽一副茅塞頓開的表情。

“你懂什么了呀？”哪吒嘀嘀咕咕，但也沒有再糾正他。

李世民便覺著哪吒真的很好說話，遠比傳說故事里要溫和，不知道是故事太夸大了，還是歲月磨平了棱角。

如此，秦王也孩子氣地問：“我有個問題，想了很久了，不知三太子可否解惑？”

哪吒不解，帶著點意外，挑眉道：“你問問看?！?

李世民先用指腹捂住幼崽的耳朵，神秘兮兮，狗狗祟祟地低聲：“龍筋能吃嗎？”

“……”

“不能？”

“都什么問題??！”哪吒怒了，“你當是說笑話呢？”

“時隔千年，三太子還是不能釋懷陳塘關(guān)舊事嗎？”李世民輕聲。

“等哪天你也削骨還父、割肉還母，死過一次，再被親生父親打碎廟里神像，差點死第二次之后，再來和我討論這些吧?！蹦倪咐湫?，惡意地勾起嘴角，“以你的軍功，遲早會有這么一天的?！?

滿室一靜，鴉雀無聲。

素女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縮在殼最里面瑟瑟發(fā)抖。

嬴政掙開了父親的手，——其實被捂著耳朵他也聽得見，但有點悶。

“不會的?！庇揍谭穸?。

“什么不會？”哪吒睨他，“天下這么大，這么多諸侯，總是要人打的。唐王[1]已經(jīng)躺下享樂了，沖鋒陷陣的是你父親，秦王殿下。不過三五年，最多七八年，看著吧，有功高震主，鳥盡弓藏的那一天。到時候，又能比我好到哪兒去？”

李世民與嬴政雙雙沉默。

正是因為他們的政治敏銳度足夠高，才能迅速接受哪吒的這種推測，并立刻把自己帶入其中，思考對策。

“不至于到那一步。”李世民沉吟片刻，冷靜地微笑，“事在人為。”

“我不會讓阿耶落到削骨割肉的地步?！闭虈烂C臉，“我會保護他的?！?

哪吒被酸得牙疼，嘶了口氣，擺出了拒絕辯論的姿態(tài)，懶得跟這父子倆爭。

“好了，我的任務(wù)完成，沒什么事的話，我就送客了。”

“……你生氣了嗎？”政崽小小聲問。

哪吒側(cè)了側(cè)身，給他們讓出路來，不言不語。

“他不是在生氣，只是不贊同我們的言論?！崩钍烂衤朴葡蛲庾撸孕﹃剃蹋拔覀儍蓚€，刺到他了。”

“我聽得到！”哪吒加重語氣，“背后說人閑話能不能回家再說?！?

“我們沒有背后。”政崽強調(diào)，瞅著哪吒的臉，“我在看著你?！?

“……”哪吒深呼吸，然后道，“我本來知道化形術(shù)的玄妙之處，想教給你的。看來你不需要了?！?

“需要！”x2

李世民帶著孩子，齊聲應(yīng)答。

“方才是我冒犯了?！崩钍烂裾J錯極快，態(tài)度好得不得了，和顏悅色，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

“吃棗嗎？”政崽雙爪捧著一顆最大最圓最標致的紅棗，眼睛亮晶晶地放著光，送到哪吒面前，“這個紅色，更甜?！?

“你們別以為區(qū)區(qū)一顆棗——是挺甜的。”

我們哪吒就是這么喜怒隨心，蒲公英一般毛絨絨的男孩子。

哪吒勾勾手，李世民就把崽交了過去。

這里是女媧廟，對面是哪吒，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哪吒卻不滿意了，告誡著：“下次不要這么輕信于人，有些妖怪會障眼法，廟可能是假的，神仙也可能是假的。”

父子倆都乖乖點頭。

政崽悄咪咪注腳：“但我知道你是真的?！?

“你知道？”哪吒將信將疑，把小龍繞在手指上，對崽崽的監(jiān)護人客氣道，“法不傳六耳，你不能修煉，我就只教給他了?！?

李世民有些遺憾，畢竟誰小時候沒幻想過騰云駕霧的飛天體驗?zāi)兀?

他喜歡鳥，多少也是出于向往天空。

“可惜我沒有天賦……”

“不是，跟天賦沒關(guān)系?！蹦倪笓u頭，“你是要走王道的人，修不了法術(shù)?！?

這是李世民第二次聽到這種類似于預(yù)言一般的讖語了。

哪吒不是袁天罡，他甚至不能斥責(zé)對方妄語。

他心里百轉(zhuǎn)千回，表現(xiàn)出來卻只有淡淡的一句：“若我行王道，不能修煉，那政兒……”

政崽在哪吒秀氣的手指上滑滑梯，盤旋著轉(zhuǎn)圈圈，彈性十足地降落，正玩得不亦樂乎，還抽空聽他們講話。

“那就是他的事了?！蹦倪笣M不在乎，“當年武王伐紂，聲勢那么浩大的封神之戰(zhàn)，紂王帝辛和武王姬發(fā)可都是凡人。人皇人皇，需得是‘人’，不然叫什么‘人皇’？”

“我會努力變成人的?！闭锑嵵卦S諾。

“沒這么簡單?！蹦倪附Y(jié)束對話，“以后再說吧?！襾恚棠愀旎??！?

“哦?！?

嬴政很聰明，學(xué)東西很快，舉一反三，哪吒只告訴他簡明的要領(lǐng)，他就能諳熟于心，馬上做到給他看。

長條形的龍崽刷地一下，變成了漂亮娃娃——竟然還是穿著衣服的。

哪吒嘖了一聲，返回銀杏樹下，把娃娃丟給他父親。

李世民手忙腳亂地接住，先去摸崽崽屁股：“尾巴呢？”

“好癢……不可以摸……”幼崽好不容易隱藏起來的大尾巴，還沒有堅持兩分鐘，就一個分心，“嘭”地冒了出來。

尾巴尖頂起了交領(lǐng)的上衣，順著衣裳的縫隙滑溜出來，快樂地招搖。

政崽氣壞了，扭過頭，給了尾巴一巴掌。

“我本來想跟你說，我已經(jīng)學(xué)會了……”

破尾巴妨礙他匯報學(xué)習(xí)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