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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關(guān)系,李世民會溺愛。
“政兒好聰明,這么快就學(xué)會了!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么聰明的孩子。”李世民笑瞇瞇,摸摸崽崽的尾巴,再摸摸他肉嘟嘟的小手。
哪吒默默移步,離他們遠(yuǎn)點。
“角也藏起來了嗎?”李世民愛憐地摩挲孩子光潔的額頭。
“不要碰。”政崽下意識抱頭,兩只軟乎乎的小手保護著原先角的位置,“會發(fā)芽。”
“哈哈……”李世民大笑。
這次哪吒終于可以送客了,還送了只廚娘。
素女把自己藏身的田螺縮小再縮小,都快縮成米粒大小了,主動蹦跶進龍崽的袖袋里。
比起李世民,她更喜歡政崽。
也許是因為同為水族,又或者政崽比李世民安靜,待在他那里不至于一天旁觀幾十場社交。
正如李世民所說,等疫病的事告一段落,劉世讓過來接手高墌城,秦王就率軍凱旋了。
臨走前還熱情邀請孫思邈去長安轉(zhuǎn)轉(zhuǎn),把長安夸得天花亂墜,順便說那里人多病人也多,很需要高明的醫(yī)者。
孫思邈沒有一口答應(yīng),但多少有些意動。
這就夠了。
回程的一路上,政崽九成的時間都在休眠中修煉,恢復(fù)損耗的靈力,唯有到了晚間,才會蘇醒一陣子,和李世民說說小話,吃點素女開的小灶。
哪吒的故事,就在這一個個夜晚,斷斷續(xù)續(xù)地入了孩子的耳朵。
當(dāng)然李世民的版本,和四海龍族相傳的版本,自然大相徑庭。
“只見那夜叉青面獠牙,跳出海面,扔出三叉戟……”
“青面,是什么顏色呢?”
“我也不知道。不是藍(lán)就是綠吧?”
“那是藍(lán)還是綠呢?”
“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藍(lán)色。”
李世民給孩子掏掏口袋,把小巧的田螺放到隔間,隨口問:“為什么呢?”
“因為東海是藍(lán)色的,夜叉和海水一個顏色,可以藏起來。”
“有道理。”李世民煞有介事地應(yīng)聲,抱起人形的崽崽,掂量了下,“你好像重了點。”
“是嗎?”幼崽亮著眼睛,像兩盞暖融融的金色小燈籠,閃閃發(fā)光。
“也長高了些。”李世民用手指量著,“等我們回到長安,你阿娘一定會很高興的。”
“嗯嗯。”政崽很期待。
回程的每一天,他都很期待。
明明他在長安也沒有待很久,大多時間都在蒙昧中度過,可是離開長安之后,卻總是想起李世民和長孫無憂常在的那個地方。
那時候芍藥花還在開呢。
“你怎么知道東海是藍(lán)色的?”李世民把幼崽塞被窩里,暖乎乎的,抱起來手感很好,掙扎著不愿意被抱緊的樣子也活蹦亂跳的,很可愛。
“啊?”政崽忙著和父親的手作斗爭,不樂意充當(dāng)抱枕玩偶。
牽個手就可以啦,不要抱那么緊,他要不能呼吸了。
“你見過東海?”李世民逗孩子玩。
“唔……”
他,見過東海嗎?
好像是沒有的,涇河不流向東海,下雨的時候他沒有空閑往海的方向看。
他沒見過東海嗎?
也不是,提起這個地方,很自然地就想到了一望無際、水天一色的壯闊畫面,還有超大的大魚躍出湛藍(lán)的海面。
那大魚的肉很難吃。
幼崽想著想著,想困了,模模糊糊地垂下睫毛,呼吸越來越緩。
他們靠近了長安,也靠近了驪山,因為驪山就在到達長安的必經(jīng)之路上。
政崽又開始蠢蠢欲動。
“執(zhí)拗”這兩個字,大約是刻在他魂魄里的,轉(zhuǎn)世多少次都不影響。
他就這么擺著安靜乖巧的模樣,吸取了上次的教訓(xùn),這次選擇元神出竅,沒有驚擾任何人,擺脫肉/體的束縛,興高采烈奔向了驪山。
他倒要瞧瞧,這驪山到底有什么特別,老是吸引他的注意力?
政崽乘奔御風(fēng),瞄準(zhǔn)了一朵牡丹花似的云,快快樂樂地?fù)渖先ァ?
水汽凝聚的云朵,被他的靈氣托著,不再是濕淋淋的觸感,現(xiàn)在軟得像棉花糖做的懶人沙發(fā),任由他在上面打滾都沒有散。
嬴政接近了驪山。
驪山的天空仿佛禁止飛行,蓬松的云朵倏然炸開,毫無防備的幼崽跌落下去。
他沒有尖叫。
越危險時,他越冷靜。
政崽調(diào)動靈力試圖控風(fēng),但風(fēng)也凝滯了。
實在不行就回……誒?
驪山接住了掉落的幼崽。
很難形容那是一幅怎樣的畫面,這古老而靜止、莊嚴(yán)而肅穆、幽深而莫測的帝陵,忽然之間,就活了過來。
它在呼吸。
層層疊疊的陣法無聲運轉(zhuǎn),大篆小篆的符文流瀉著暗金光輝,日月星辰的章紋旋轉(zhuǎn)自洽,小心翼翼地包裹著幼崽,很慢很慢地將他安放。
政崽落在了一個亮滿燈燭的宮殿里。
這宮殿很大,東西擺得很多,卻很空,除了一排排燃燒的燈火,好像沒有一點生機。
死氣沉沉的。
他不喜歡這樣,索性縮地成寸,直接來到一扇厚重的大門前,推開了那扇銅門。
這門本該有萬鈞之重,門上篆刻有不怒自威的神獸開明,卻被肉乎乎的小手,輕而易舉地推開了。
門開得太快,幼崽頭重腳輕,險些沒站穩(wěn)。
開明獸的九個腦袋同時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沉默吶喊。
政崽踉踉蹌蹌,跌進一個急切趕來的懷里。
他不愿意與人靠得太近,本能地站穩(wěn),與之拉開距離,警惕地抬眼觀察。
來者蹲下來,單膝跪地,把自己的視線放低,收斂著驚喜與動容,言語動作都萬分小心,輕聲細(xì)語,注意分寸,極力獲取政崽的初始好感。
“久違顏范,陛下一切可好?”
嬴政怔住了,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而熟悉的人,遲疑地問:“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