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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煙裊裊直上,無風成形,一直升到太廟的屋頂。
祖宗們如果真的收到了祭文,會在地府到處炫耀吧?
就像當年嬴政泰山封禪那樣,昭襄王他們若看得到,也值得炫耀的。
只可惜,太短了。
這一世,嬴政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離開太廟時,那云霞更華麗了,流轉著金烏的煥彩,仿佛有龍飛鳳舞。
他們駐足看了一會兒,麒麟踏著祥云而來,矜持地落在高臺之上,引起了一片震動。
“是麒麟啊。”
“還真有麒麟?我還以為那個傳言是夸大其詞……”
“夸大什么?我們陛下是那種人么?”
“那怎么不見玄龍?他屢次三番幫助陛下,也該來慶賀一下。”
嬴政聽著躁動的竊竊私語,心道:玄龍不是在這兒了嗎?
麒麟愉悅地等他們走近,也不說話,明亮的眼睛泛著溫潤如玉的光華,像一把盛世的鑰匙,亟待被開啟。
李世民伸出手的時候,麒麟就跳下高臺,在他們之間繞呀繞,尾巴拂過長孫無憂的裙擺,蹭了蹭嬴政的腿,仰起頭頂了下李世民的手,絲滑地邁著優雅步伐,轉瞬間就消失不見。
“這就走啦?”李世民還很遺憾。
“也是來湊熱鬧的。”嬴政咕噥,深刻懷疑這一點。
不管怎么說,看見麒麟,總歸讓人精神一振,喜上加喜。
幾日的晴空萬里,融化了麥地里的殘雪。典禮結束后,李淵果然還是死賴著太極宮不走,李世民不管他,興高采烈地準備過節。
“今年的桃符,都交給政兒寫了,好不好?”
“好!”
“青雀!青雀別欺負你的鳥了,來印個手印。麗質呢,把麗質也抱過來,一起印。”
“這是要做什么?”政崽迷惑不解,被興奮的李世民拉過來一只手,按進調配好的朱砂金箔墨汁里。
“!”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和不情愿的貓貓龍努力掙扎,手一直往后縮,嘟嘟囔囔,“不要弄臟我的手!”
太過分了!
要是別人干這種事,嬴政早就打他了。
偏偏是李世民……
“按個手印而已啦,等會就給你洗干凈。”
“我才不要按手印,我又不是犯人。”
“想哪去了?是畫畫用的。”奇思妙想一大堆的李世民,逮著孩子當玩具,抓手蘸滿墨汁,再按在畫紙上。
“畫什么?畫手?”政崽輕嘲。
“等一會你就知道了。”李世民神神秘秘道。
政崽不屑一顧,但把手洗干凈后,難免又好奇他到底想干嘛,磨磨蹭蹭挪過去,腦袋一偏,略帶警惕地瞅著,防止再被抓過去。
“耶耶?”青雀的手按了上去。
“啊……”還只會咿咿呀呀的麗質也被印了上去。
三個五指小手印,各有各的可愛。
兄妹三個都一臉懵逼,只是政崽懵逼得不明顯。
再過片刻,長孫無憂用筆描摹,暈染勾勒,寥寥幾筆,就畫出了一支楓葉。
“怎么樣?”李世民得意洋洋,“神不神似?”
就為了畫枝楓葉,折騰他洗半天手。政崽在肚子里抱怨,但因為是長孫無憂畫的,就夸贊道:“阿娘畫得很好看。”
李世民順手在旁邊寫了半句五言“故秋非我秋”,然后示意政崽接手。
“這風格也太雜了。”政崽評價。
“掛在內堂嘛,又沒有外人,誰還能笑話不成?”李世民催促他。
政崽就拿起自己的筆,續寫了句“楓葉耀九州”。
故秋非我秋,楓葉耀九州。
說實話,雖然讀過的書不少,但嬴政覺得自己和李世民都沒什么寫詩的天賦,李世民寫的最好的,大概是那句“慨然撫長劍,濟世豈邀名。”
還好他倆的書法都蠻好,彌補了這句詩的爛大街。
“這不是很好嗎?”李世民倒是挺喜歡這合家歡的書畫,興沖沖搞了幅全家福的畫,邀家里人欣賞。
政崽認認真真寫著“庶邦咸寧”的桃符,又被打擾了。
他情緒很穩定地寫完,放下筆,淡然地看過去。
“這幅怎么樣?”李世民積極地問。
畫的就是當下的場景,長孫無憂在剪團花春燕蝴蝶等彩樣,政崽低頭寫桃符,青雀給鸚鵡孵蛋,麗質負責睡覺。
“你自己呢?”政崽提醒。
“畫忘了。”李世民無辜臉,“要不你幫我添上?”
“我不大會畫。”政崽猶豫著。
“我教你。”李世民笑瞇瞇,把政崽誆過去,手把手教他畫畫。
最后的成果只能說,掛出去不會被人笑話,像房玄齡這種好脾氣的還能閉眼吹幾句。
興致上來的時候,李世民還把閻立本召來了。
這個年輕人原本也是秦王府的,憑借其他才能沒有在挨挨擠擠的人才中脫穎而出,反倒因為畫技高超,得到了李世民的青眼,給李世民和嬴政留下了特殊的印象。
專業的畫師閻立本一來,就桌開畫,李世民就不班門弄斧,老老實實寫桃符去了。
政崽偶然側首,卻發現他在寫秦瓊和尉遲敬德的名字。
嬴政思量著問:“阿耶,你是要封神嗎?”
“嗯?”李世民一陣茫然,“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