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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強迫她找你,那車禍不是你造成的,也不是你把她推到車輪底下,你沒有殺她。”
岑幾淵眨了眨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是沒有殺她,‘害死她’、‘她為了找我而死’這些話本就不是我心中的想法,只是他們都這么說,我就聽,我覺得也沒必要反駁,可能他們就是需要這么個理由來讓自己的失職好受一些。”
“因為她們自己沒看好孩子,因為司機自己超了速,因為那天正好一個紅綠燈故障沒來得及修繕,但是這些只要都怪在一個人身上,不就輕松多了嗎。”
唇角輕輕勾了勾,岑幾淵扭過頭去深吸了口氣。
“如果讓我帶著害死一條命的事實,我哪有底氣活下去,那個孩子的鬼魂估計會為了讓我遭報應糾纏我一輩子,他們為了讓自己好受將我定義成兇手,我討厭也好、承受不住也好,我也總不能因為這些操蛋的東西去死。”
“我太想活了,嚴熵,所以離開福利院后我用了各種辦法活下去,未成年沒辦法工作我就鉆空子,人逼一逼總能找到條路走,直到我成年,我上了大學,我終于不用過那種提心吊膽,害怕自己哪天被發現是個小屁孩然后被趕出去的日子。”
“長得好看……長得好看確實也有用,大學后我在一家會所當服務員,靠著這張臉老板對我的態度還不錯,生意也越來越好,但很快我就被炒了。”
岑幾淵笑得有些自嘲。
“就因為我不愿意讓客人摸,身為一個服務員也不愿意卑躬屈膝地跪下幫人倒酒,更不愿意在錢堆里抓住誰的腳學狗叫。”
“但是不愿意,沒有用的,那些人有的是法子讓我這種人妥協,所以我動了手,我身手不錯,自小就不錯……我覺得我至少要讓自己以自己看得起的方式去活。”
他扭頭對上嚴熵的視線,眸子燈光晃得模糊,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我這樣的人,在現實里就算是再痛苦,就算是茍延殘喘,為了自己那點清白與自尊心我也能堅持住……”垂下頭,似是不愿意再讓人看到這雙暴露脆弱的眼睛,話也被強行壓住那股哽咽的勁兒。
“偏偏我tm在來到這里沒幾天就被你上了,為了活著我倒是無所謂啊……但是嚴熵,你照顧我,教我怎么在這個世界生存,你和我站在一起,救我憐我讓我覺得,哦我終于不是一個人了,我也有可以說話的人了,我可以稍微在這世界上喘口氣……你招惹我…又騙我……”
偏偏,我又真的離不開你。
這些話一句一句地從岑幾淵的嘴里,用他能保持住最平緩的聲音說出來,說完,他便沒再出聲。
嚴熵沉默著,只是看著那雙不斷溢出眼淚的眼睛,心頭的感覺很奇怪,有些癢,有些沉,更多的是發悶,悶得讓人喘不上來氣。
許久,他忽地開口。
“岑幾淵,我可以抱你嗎?”
話雖然問出口,他卻沒等回應,俯身抱了上去,像是知道對方根本不會推開他,將手收得越來越緊。
原來一個人的過去,可以比他的靈魂還沉重,嚴熵抿著嘴,闔上了眼睛,腰部輕輕繞上來一層白霧,和那人的小腹一樣柔軟,
懷里人的體溫冰涼,壓抑地啜泣著。
“如果討厭我能讓你留在我身邊,就不要停下來,你可以一直討厭我的,想討厭多久都沒關系。”
嚴熵抬手輕輕撫著岑幾淵的頭發,他覺得自己慢慢學,慢慢來,總會知道該怎么將這個人照顧好,總能學會怎么去愛他的。
岑幾淵靜了半晌,臉埋在嚴熵的頸窩,聲音好像有些郁悶。
“可我已經是你的殘影者了,討厭你有什么用。”
嚴熵笑了一下,站起身朝著本消失的門影走過去。
“你給我的,多少都不夠,人也好,討厭也好,不夠。”
間懷里的人沒有再答,耳根脖頸的緋紅卻卻在回應著這句話,嚴熵笑著抬手輕輕拍拍他的背。
“你再這么害羞一會出去會被笑。”
“閉嘴。”
“真的不怕被笑嗎?”
“滾,我沒害羞。”
“那你把頭抬起來。”
“………快走。”
察覺對方終于邁過了門岑幾淵抬頭,正對上兩對疑惑的眼睛。
岑幾淵:“……”
立刻又把自己的頭埋下去,假裝無事發生,但是聲音壓不住了。
“你們他媽的為什么這么貼著墻站啊!”
簡子羽指了指身旁的伏一凌:“他說想聽墻根。”
“去你的,我想聽你過來干嘛??”伏一凌被戳穿差點被把自己尾巴踩了。
簡子羽鄭重地回頭看了一眼門:“看著你不讓你進去。”
岑幾淵忽地扭頭:“你們聽到了?”
留意到他紅腫的眼睛,兩人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