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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淵,別怕。”
嚴熵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按壓住心臟,強行穩住了身形,不敢露出更大的異樣。
不敢回頭去看那頂帳篷,不敢去深究那個呼喚的人是誰,更不敢去深想。
他加快了腳步,逃也似的踏出紅十字的營地,扶住旁邊一顆被炮火炸斷的枯木。
樹皮粗糲,隔著掌心壓不住胸腔里的荒唐擂動。
他猛地吸氣,剛準備離開,
“啊——!!!”
營地外圍的難民聚集區炸開一聲凄厲慘叫。
嚴熵瞳孔驟縮,循聲望去。
那片自發形成擁擠不堪的棚戶區已然大亂,人們像受驚的獸群般哭喊著朝著遠離中心的方向奔逃,推擠踩踏,揚起漫天塵土。
隱約可見幾個身影癱軟在地,旁邊的人更是驚恐萬狀地避讓,指著他們發出尖叫。
“紅斑病!外面……外面爆發了紅斑病!!”一個剛從外圍逃回來的負責搬運物資的志愿者連滾帶爬地沖過大門,臉色慘白如紙。
他聲音劈裂,對著迎上來的主管嘶喊:“死了……死了好幾個,身上全是紅點……還會吐血……就在外面!!”
恐慌蔓延,冰冷刺骨,幾乎要沖垮營地這道脆弱的堤壩。
男人的臉唰地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卻沒有像外圍那樣慌亂,嘶啞卻清晰的命令下達。
“關閉第二道閘門,所有人員退回核心區!”
“醫療一組、二組!立刻穿戴防護用具,準備建立外圍隔離帶!要快!”
“警衛隊,維持秩序!維持營地的秩序,不要造成踩踏!”
“所有從外圍返回的人,立刻進行消毒處理去隔離!快!”
紅十字會的人員個個面露驚恐,卻在命令下迅速反應過來,行動起來。
“轟!”
沉重的閘門被拉上,將核心區域和靠近外圍的部分暫時分離,穿著白色防護服的身影逆流而上,迅速沖向指定的區域,開始搭建臨時的帳篷、鋪設消毒地墊,動作緊張,卻有條不紊。
嚴熵的心臟狠狠一沉,他站在營地的邊緣,也站在了兩個世界的分界線上。
他是個e國軍官,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瘟疫在外圍爆發,病毒已經兵臨城下。
紅十字的反應很快,隔離措施也是標準的流程,但戰亂之地,資源匱乏,人心惶惶,這道防線能支撐多久是個未知數。
而e國如果得知這里的情況……
他幾乎能猜到上級會下達什么命令。
徹底封鎖,必要時,為了保全后方戰線,連同紅十字都會一同被舍棄。
目光穿透逐漸合攏的閘門和混亂的人群,幾乎本能地,瘋狂地搜尋。
然后,他看到了。
那個身影在核心區的邊緣,幫忙疏散著人群。
他的臉蒼白,捂著嘴,身體被人群撞得晃動。
他的臉色為什么這么差……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攥緊了嚴熵的心臟,他知道。
他在這里也不安全了……
而下一刻,那個人像是再次感應到什么,猛地朝著這邊看過來,隔著紛亂的人群與即將合攏的鐵門。
兩人再次對視。
這一次,那個瘦弱的身影沒有再不顧一切,踉蹌著朝自己跑過來,也沒有哽咽著求他別走。
他輕輕放下手,抬起眼睛,對著嚴熵的方向做著每一個軍人都能看懂的簡單手勢。
抬手,掌心輕拍額頭,隨即向下壓去。
【注意安全】
那只手順勢握拳,拇指抵住心口,向前推去。
【活下去】
最后,手臂揚起,指向嚴熵身后的遠方,揮動了兩下。
【走】
手勢落下,不等嚴熵有任何反應,甚至沒多看一秒那個定在原地的身影。
岑幾淵先轉了身。
瘦削的背挺得筆直,逆著稀疏了些許的人流,一步一步,走向愈發混亂的營地深處。
他將那個被他用手語推開的視線留在身后,沒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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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空氣里的消毒水味濃得嗆人,幾乎蓋不住營地外的血腥味,岑幾淵和其他還能動彈的人被組織起來幫忙,分發所剩無幾的簡陋口罩,搬運物資,安撫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