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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尉明的雙拳緊握,他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壓抑著聲音:“多謝你了,這里交給我。”
遲疑了一瞬,在離開之前,蒲青還是輕聲說道:“請節哀。”
在找到江瓊的尸體時,若非他很確定江學妹還活,恍惚間還真會認錯人……
也是那個瞬間,蒲青徹底明白了江落葵來到中央基地之后的種種奇怪行為。
他雙手插在兜里,走出小區時回望了一眼,十棟的火已經滅了,外墻被熏得黢黑一片,消防剛剛趕到。
找了個公交車站牌坐下,他望著來來往往的車輛,想了許久,給江落葵發了條消息。
【任務順利完成。你在哪? 】
【在醫院,不過我沒什么事,只是暫時不太方面見面。今天謝謝你了,下次見面請你吃飯,另外,比賽加油噢! 】
心情好像還不錯……?
恰好一輛前往異能大賽賽場的公交入站,蒲青抬頭看了一眼,提步走上車。
救援雖然及時,但火勢太大,士兵們也只能是以活人為重,先救人。等到消防部隊來了,才能集中力量壓制火勢,拯救財產。
最先被點燃的1002內飾被燒了個干凈,而客廳的灰燼里,是滿地的骨碎片。
收到通知趕來的法醫拼拼湊湊,簡直頭皮發麻。
這里至少有十一具尸體被燒毀!
作為這套房子的所有者,秦偉秉很快被請去警察局配合調查,當談及房屋內出現的大量人骨,他驚訝地表示:“那套房子我只在買下的時候去看過,之后就沒再去過,我不知道為什么里面會有尸體。”
負責對接的兩位警察面面相覷,有錢人都是這樣的嗎? ? ?
就在秦偉秉淡定地跟警察周旋時,邱安平發來消息,告知他周玲瓏已經被人救走了,并將自己被綁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
自然,秦偉秉也知曉了孟澤背叛他的情況。
秦偉秉惱怒了一瞬,但也沒太放在心上,在他看來,江瓊的尸體都已經燒毀,現場殘留的骨碎片都是長期被藥水破壞的,法醫很難提取出完整的dna。
只要他咬死了自己不知情,房子是被別人占用的,就不可能查到他頭上。
李炎德帶著周玲瓏在醫院跟江媽媽匯合,然后,在江媽媽好友的安排下,他們悄然前往停尸間,見到了江瓊。
紀知跟江政作為父母,還沒見到江瓊時,眼淚便止不住的流,等親眼見到人,更是老淚縱橫。
若不是江落葵跟周玲瓏攔著,兩人只怕什么都顧不上,要撲在江瓊身上。
領他們來的醫生在走廊上等著,沒有打攪他們,直等到江媽媽從里面走出來,他才上去低聲道:“ dna核對恐怕要點時間,如果機器辦不到,或許只能想點別的辦法。”
有些事情,機器辦不到,但異能者可以。
江媽媽紅著眼,腦海中瞬間閃過自己年輕時認識的那幾名異能特殊的從業者,如今那些人都已是相關行業的權威人士,并不好請。
但再難,也得去做。
“先測吧,我這邊也同步去請人。”
江落葵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出來,她輕聲道:“江媽,有用得到我的地方x你隨便用。”
別的不說,陣法推廣是不可能擱置的計劃,她作為領頭人,勞動力是相當有價值的。
江媽媽明白她的意思,摸了摸她的頭:“好,我不會客氣。你先回病房吧,別叫人看見了,這場戲還得繼續演。你爺奶這邊我會看著。”
江落葵出來也是這個意思,農業總局的異能者被支開,她得趕在那倆人回來前回到病房。
母親的尸體找到了,剩下的事情只有爺奶做主。
江落葵現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劉局一直在琢磨江落葵到底要干什么,這個問題他等江尹陽回到單位后也問了他,也沒問出什么頭緒來。
直到農學組下半場開賽,江落葵缺席賽場,而他派往南方的調查小組也在這天回來了,全員十一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等等,調查組不是只有十個人嗎?
劉局盯著隊伍里多出來的老頭,默了。
各基地農業分局的局長,都是經他的任命下去的,老頭年紀跟他差不多,倆人一個輩分的,也是多年的好友了。
“你不好好待在峽口基地,這個時候跑來中央基地做什么?”
沒錯,來人正是峽口基地農業分局的鄭局。
鄭局自打去了江南基地,就沒再回峽口基地,不過他也沒閑著,人雖然在江南基地,但也一直有跟峽口基地那邊實時轉述江南基地在此次大災變中的一切措施。
不過他這次來中央基地,代表的倒不是峽口基地。
鄭局笑呵呵地說:“我是代王開河來的。”
王開河知曉江落葵的事情后,那是又驚又怒,當即就聯系了調查組,說是要跟他們一塊兒來中央基地述職。
結果被鄭局截胡了。
鄭局勸他:“你不可能說服劉局。”
王開河冷笑:“他憑什么不答應?人是我們江南基地的,出了事我帶人回來合情合理!”
鄭局:“劉局答應你,大領導都不會應。你別去,讓我去。”
“憑什么?”
他去不行,鄭局去就能行?
鄭局淡定道:“我年紀大。”
“……”
王開河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這個理由。
好吧,年紀大確實有年紀大的優勢。
鄭局不急不緩地從文件袋里拿出一疊紙,遞給劉局:“這是我今年的體檢報告。”
劉局:“……?”
瞥了一眼,檢查項目不少,正常的沒幾個。
但……何意味啊?
鄭局老神在在說:“以江南基地的條件,是最適合來做陣法推廣的前站的,劉局,我要帶江落葵回去。”
劉局想也不想便要拒絕:“這不可能……”
鄭局理直氣壯地打斷他:“我的高血壓聽不得這話。”
“……”
劉局嘴角抽了下,只覺得手里拿的體檢報告實在是燙手,這下麻煩了。
眼前這人什么脾氣,他是知道的。
年輕時就是個混不吝的,放浪形骸,要不然也不會被發配峽口基地當分局長。如今都快退休了,怕是更加放飛自我了……嘶,頭疼,頭疼啊!
……
農學組下半場開賽,沒了江落葵在頭上壓著,其他參賽隊伍都大大松了口氣。倒是孟舟關注到這幾天的新聞風波,心里有些記掛,從場館出來后還去找李決明打聽關于江落葵的事情。
李決明一句無可奉告,便將此人打發了。
“這人還挺關系江老師的。”于春冬嘀咕了一聲,轉頭來自己也擔心上了,“不過那些新聞明顯是針對江老師的,這幾天都聯系不上她,李老師又不讓我們去找她,真的沒出事嗎?”
反正她這心里是有些不安的,總感覺出了什么大事。
最關鍵的是,他們幾個沒有一個人能聯系上江落葵!
季末壓下心中的擔憂,安慰隊友:“蒲學長不是說他聯系上江老師過嗎?我們別自己嚇自己。”
李決明嘆息道:“小姑要是不歸隊,我們拿著她的成果去奪冠,又算得了什么?”
江落葵缺席,章宇作為替補今天也上場了,他遲疑地說:“江老師一直不露面的話,會不會被主辦方強制辦理退賽啊?”
眾人悚然一驚,對視一眼,發現還真有這個可能!
為了讓江落葵不被退賽,李老師幽靈一般纏上了組委會。
“對,江落葵確實現在來不了,但她來不了的原因其他人不清楚,你們也不清楚嗎?她現在還是危重病患者,人還沒醒呢,怎么來參加比賽?
再說了下半場的成績也是由上半場打的基礎,江落葵把基礎打得這么牢固,你們要是判她成績無效,二十三號的成績到時候又該怎么判呢? ”
李老師說得嗓子都要冒煙了,就那一套說辭,車轱轆話反復說,不僅聽的人累了,她自己也說累了。
她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換了個說法。
“更別說,江落葵是被人害成這樣的,她在農業總局被人下了毒手,這件事,農業總局總要負責吧?你們要是取消她的成績,我可要上總局鬧去了!”
農學組的比賽都得靠農業總局支持,之前無論李老師怎么說組委會都沒什么反應,這次倒是不一樣。
“李老師,你這……別站著了,關于江落葵選手的事情,還是坐下說吧。”
咦?這樣竟然也可以?
李老師默默坐下,心中大定。
穩了!
一連五天,江落葵都沒有出現在場館內,而主辦方對此也毫無解釋。
選手們不清楚比賽規則,不少隊伍的帶隊老師卻是知道的,這個情況,已經符合強制退賽的標準了。
正當這些老師心思浮動,還在權衡舉報的后果跟好處時,針對一周前春生醫藥媒體報道的反撲,開始了。
首先被爆出來的是,便是江落葵被害一事!
劉局消息封鎖得很緊,中央基地農學界幾乎沒什么人知道,但之前聚集在春生醫藥的記者們卻早就從顧記者跟秦偉秉的對話中得知秦偉秉是知情的……至于為什么知曉,雖然不敢明說,但暗地里的猜測卻也不少。
記者們所在的報社只是跟春生醫藥關系好,但又不是春生醫藥養的狗。
流量在哪,內容便在哪。
起初只是幾家小報社悄然提起陣法推廣被質疑,等到輿論發酵起來,巨額流量沖擊之下,大報社也開始明里暗里地將江落葵受傷的事跟春生醫藥聯系起來。
藥植香菜,再次被人們注意到。
春生醫藥的官媒很快便迎來了一片怒罵聲,罵春生醫藥打壓新人,罵春生醫藥企業作風不好等等。
罵完后,人們開始關心江落葵的安危。
【上個月我就在關注江落葵了,她真的很厲害,我聽說陣法推廣是針對年底出現的詭異異變的,我想不明白春生醫藥為什么要帶頭反對! 】
【江落葵人現在什么情況了,有沒有有關人士透露一下,我們江南基地男女老少都很關心!拜托來個人說一下吧! 】
【我靠,江老師比個賽招誰惹誰了?老登嫉妒別人的才華就可以亂來嗎?早知道是這樣江老師就不該去參加異能大賽。 】
【好可怕,我真的要陰謀論了……】
【我哭死,江南基地還在等江落葵回家啊,中央基地你還我江老師! ! ! 】
各方的聲音接踵而至,網絡上熱鬧得不得了。
1月2日,中央基地下著小雪。
郛墻區的某公安分局,迎來了一位主動投案自首的犯罪嫌疑人。
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憔悴得像是好幾天都沒睡覺,他渾渾噩噩地走進公安局,聲音沙啞地說:
“我要舉報春生醫藥集團的秦偉秉董事長,涉嫌謀殺前任領導江政的獨生女江瓊。”
正在記錄的實習警察人傻了。
“誰、誰殺誰……?”
來人漠然道:“我叫趙龍,十九年前,我是江南基地的一名貨運司機。我親眼目睹了秦偉秉買兇殺人的全部過程,江瓊的死,我也參與了。”
“除了我,還有第五校的黃從新老師、春生醫藥的邱安平總裁以及孟氏集團如今的董事長孟澤,均有涉案。”
隨便哪個人物拎出來都不得了啊!
實習警察聽得頭皮發麻,火燒屁股般起身,往辦公室跑去。
“局長!有大案!我搞不定啊——!”
這一嗓子,喊得趙龍猛然驚醒,他抬起頭環顧四周,茫然地發現自己竟然在警察局內。
他下意識想逃離這里,卻別其他警察一把抓住。
“趙龍是吧?走,去詢問室詳細說說你自首的事兒。”
自首! ?
趙龍滿眼驚恐,他、他剛剛做了什么,怎么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
張瑤站在警察局對面的街邊,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溫聲對身邊的人道:“多謝。”
陳姨嗤笑道:“還別說,第一次用異x能干壞事,還挺刺激的。我們什么時候去見小葵?”
看到新聞報道的時候,陳姨都快嚇死了,她到處找人問,最后問到張瑤這。
張瑤從陳夢那知曉了陳姨年輕時在公安系統干過,也知道了她的異能,因此也沒有隱瞞,將江瓊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并請陳姨出山。
江家物證有了,還缺個人證。
在陳姨的幫助下,現在人證也齊全了。
誰能想得到,第三校的食堂阿姨,也是一號響當當的人物呢?
張瑤愉快地一揮手,道:“走!我現在就帶您去!”
1月3日,秦偉秉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當眾帶走,由此拉開一樁十九年前的密案,舉國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