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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潘峻接到電話時,他在李中原辦公室里整理文件柜。
他喊出傅小姐三個字,不覺看向李中原。
但那頭正翻看合同,手上簽名的動作沒停,像沒聽見。
看這樣子,是沒有立刻見她的打算。
于是潘峻說:“你要見李總,今天恐怕不行,他在忙。”
傅宛青哦了聲,盡量把聲音控制得平穩:“那麻煩您,等他忙完了,幫我安排個時間,關于大會,還有一些細節要咨詢他,可以嗎?”
“這個不一定,有什么問題,你先問行政部。”潘峻說。
她走到了大堂,望著窗外暗下來的天色:“我知道了,謝謝。”
“她說什么?”潘峻剛掛,李中原就問了過來。
潘秘書說:“傅小姐想見你,說大會的事還有些不確定的地方,怕出紕漏,要再問問。”
李中原大力合上文件夾,不可置否地笑了下。
就不會直接打給他?
是把他的號碼弄丟了,或者壓根不記得,是嗎。
“那…李總,那是安排還是不安排?”保險起見,潘秘書還得確定一下。
李中原又拿起另一本待閱的:“你不用管了。”
“好的。”
過了幾秒,他又吩咐了聲:“讓行政部把這次大會的詳細事宜,發一份完整版到我郵箱。”
潘峻驚到脫口而出:“您要親自負責峰會嗎?”
“你這個表情,”李中原語氣靜定,挑眉看他,“我是這次大會的副主席,你大驚小怪的根據是?”
“沒有,我怕你忙不過來而已。”潘峻趕緊閉攏了張大的嘴。
他聲調太平了,仿佛這本來就是件尋常不過的事,倒讓潘秘書覺得,缺乏專業素養的人是自己。
李中原說:“沒有就去辦。”
“好。”
室外暗沉沉的,樓下大堂亮起了燈,傅宛青一邊等車子,一邊低頭給高境發消息。
告訴他,這次建筑大會的承辦權拿到了,讓他按照之前做的預案,相關的簽到手冊和橫幅,都提前準備起來。
還沒走出去,天上已經飄起了雨絲。
她站在石柱后面,眼看著雨越下越大。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是高境回過來的收到。
宛青看了一眼,就將手機翻面扣在掌心。
早上天氣還不錯,她沒撐傘。
車開過來時,她小跑進了雨里,雨點沁進襯衫領口,涼得她微微一縮肩。
回到酒店,傅宛青踏進辦公區不久,兩個部門經理就追上來問她:“傅總,你是怎么把其他店比下去的?”
“不知道,可能是合了主辦方的眼緣,不表示我們把人比下去了。”傅宛青說完,又鼓舞了一遍士氣,“接下來大家又要辛苦一陣了,忙完了發獎金。”
“哇,太好了。”
傅宛青走進去,鎖上了辦公室的門。
她丟下包,疲倦地坐在沙發上,肩膀還濕著,發梢也沾了水,她抽出紙擦了擦。
她還是想不通李中原選擇thus的理由。
是看準了她沒經驗,要她在這么一個建筑盛會上出丑,好羞辱她?還是為了證明,他們兩個之間,他才是施舍的那一方,他才有想繼續就繼續,說喊停就喊停的權力,輪不到她自作主張,說什么放過不放過的話。
傅宛青把軟掉的紙巾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她踢掉鞋子,扯過一個靠枕抱在懷里,身體一歪,倒在了沙發上。
“還是沒想明白?”密集的雨聲里,有人側身坐下了,抬手覆在她額頭上。
傅宛青睜開眼,依稀看出是李中原,臉上帶著一點倦。
他解開了西裝的扣子,身體包裹在襯衫下,但依然肌群明顯,盯住她,像在打量爪下無處可逃的獵物。
“你恨我。”傅宛青坐起來,她說。
李中原答得干脆:“是。”
燈光是暖的,可傅宛青后背發涼,她委屈地撅了撅唇:“你恨我什么,李中原,就算你認為我不夠格,可我仍然…仍然一直愛著你。”
他傾身向前,一股清潔的松木香氣纏上來:“你不知道我恨你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需要我提醒你嗎?”
“我…我…”
傅宛青我不下去,心里一股說不清的難受,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也知道他恨得好,恨得對,可又覺得她明明不是這樣,至少,不全是。
她仰起頭,在注視了他一陣后,鼻息交聞里,她閉眼吻了上去,很輕的一下,又一下,李中原沒抗拒,反而將她抱起來,嚴絲合縫地吮她的唇,由淺及深,寬大手掌揉上她的后頸,不斷把她向內壓,要她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傅宛青在越來越激烈的擁吻里醒來,人摔在了地毯上。
她看了一眼四周,門還好好鎖著,除了她,一個人也沒有。
宛青扶著沙發坐起來。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從她對李中原說出我愛你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他真出現在她的面前,她說不出口的。
晚上回到楊家,傅宛青坐在書房里,仍對著一張紙寫寫畫畫,會議標志是從網上下載的,不用她改,但手冊怎么設計,大小是做成a4還是a5,酒店地圖、日程概覽放在第幾頁好?這些都需要商量,也要征求東建的意見。
她拿出手機,看時間還早,又給東建行政部的負責人打電話,也是他通知thus前去比選的,見不上李中原的金面,那就都丟給能說上話的那一位,她做好留痕,免得到時問責起來,全是她這邊自行決定的。
但那頭告訴她,這次大會的各項事宜已經移交,不歸他們負責了。
移交了?交給誰了。
傅宛青愣了下:“好的,我知道了,打擾您了。”
“不客氣。”
“在想什么?”楊會常進來時,見她正獨自出神。
傅宛青放下鉛筆,她說:“建筑大會的事,東建那邊還有很多環節沒交代。”
“這么說,承辦權你已經拿到了。”楊會常問。
她點頭:“拿到了,他…學會的秘書長,還有盧主任都看好我們。”
雖然變動了一下語序,但基本上就是這樣。
真看好,假看好,總之面上就是看好嘛。
楊會常料到了,他說:“也可能是被你的風采打動了。”
“嗯,我也算是酒店的一部分。”傅宛青心事重重的,也顧不上謙虛。
楊會常正經地評價:“是,一塊不說話就足夠惹人注目,發完言就更不得了的活招牌。”
傅宛青居然被他逗笑了:“沒那么神,你快去換衣服吧,都忙一天了。”
“我去洗澡,能麻煩你給我倒杯茶嗎?口渴。”楊會常脫下外套說。
她嗯了聲:“你去吧,我一會兒就倒。”
“謝謝。”
周六天氣很好,佩蒂醒得早,穿著睡裙就蹬蹬跑上樓,去敲門。
傅宛青先驚醒過來,她走到門邊,只開了一絲縫:“噓,舅舅還在睡覺,你先換衣服,我馬上來。”
小女孩還要東張西望,跟著她的傭人看宛青頭發亂蓬蓬的,笑著把她拉走了:“我們下樓,不要吵到先生太太。”
傅宛青看她們走了,重新反鎖好門。
“是佩蒂嗎?”楊會常也撐著坐起來。
她回頭:“是,她很久沒上馬術課,有點興奮。”
楊會常掀開被子:“今天我沒什么事,陪你們一起。”
沒那個必要吧,傅宛青心想。
但她還是說:“好啊,你想去就去。”
到馬場是九點多。
楊會常親自開了車,傅宛青坐在后面,抱了佩蒂在身上,給她讀畫冊。
佩蒂很高興,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兩口:“舅媽,要是你和舅舅每天都能陪我就好了,我在幼兒園的時候,我們班同學總是滔滔不絕地講周末和爸媽露營的事,聽得我都要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