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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不管她說什么做什么,在李中原這里,都是妄圖改寫事實的罪加一等。
傅宛青點了個頭:“是,那李總,現在可以討論大會的事了嗎?”
“說吧。”李中原扔下杯子,冷道。
傅宛青一頁頁翻給他看:“這是封面,會議名稱、日期、主辦方,我特別加上了東建的縮寫,目錄只列了一到二級標題,日程概覽這邊,按天分欄,方便找會場,第六頁是我們酒店的地圖,還有自助餐的時間。”
“你這個地圖不行。”李中原掃了一眼。
傅宛青把筆拿出來:“哪里,需要怎么修改。”
李中原在圖上指了一下:“北方向上,圖隨文走,用星號標注具體樓棟,不要寫幾座幾區,沒人找得到。”
“好的。”
傅宛青寫完以后,她說:“我剛看到名單里,年長嘉賓還是挺多的,回去以后,我會把內頁磅值改到9pt以上,方便他們閱讀…”
有人敲了三下。
“說。”
李中原的目光還在她握著冊子的手上,頭也不回地說。
服務生打開半邊門:“李先生,中飯就快好了,小豫總在等您。”
他看了眼客廳內的情形,這個來送文件的女人,不像秘書,也不像情人,哪有這么拘謹的情人。她很小心地在避免碰到李先生的身體,而這一位,不管是往后靠,還是架腿的姿勢都相當松弛,不聽他冷冰冰地講話,表情倒有一絲愜意。
李中原剛要說好,接連兩聲“砰”傳來,震耳欲聾。
傅宛青本來就神經緊繃,這一嚇直接拋了手冊,兩只手只知道捂自己的耳朵,快從沙發上掉下來時,一雙手臂將她撈了起來,有力,沉穩,不由分說往上托。
李中原扭過頭呵斥:“哪個兔崽子!”
“我去看看,可能是隔音門沒關上,對不起。”服務生連忙關上門走了。
他轉回來時,才發現傅宛青已經坐在了他腿上,還是他自己下意識抱上來的,這下連下去都不好說了。
李中原的手寬大溫厚,傅宛青的腰貼在掌心一側,熱度一蓬蓬地涌來,它正在一點一點往下塌。
她仰著下巴,又驚又疑的目光逡巡在他面上。
“我沒事。”傅宛青細微地吞咽了下。
離近了,他的氣息好濃,撇都撇不開,就算屏息凝神,也還能嗅到一點,傅宛青胸口起伏得很厲害,正因為這樣,吸進鼻腔里的就越多,她的臉就越紅,呼吸更加短促,一個拆不開的惡性循環。
“這叫沒有事?”李中原低了一點下巴,“喘什么。”
傅宛青言不由衷,一字一頓地語無倫次:“害…害怕,美國治安不好,有一次,我們去波士頓,十一點多,隔壁居民樓,也是這樣,忽然響了兩聲槍,我一晚上沒睡著。”
她在抖,抖得楚楚可憐。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李中原的手腕也顫了下。
忍了又忍,他還是伸出手,把她嘴邊的頭發摘開,語氣輕得像陰雨天后久違的日光:“去波士頓干什么?”
“參加學術會議。”傅宛青心跳愈發激烈,她的語言組織能力喪失了一大半,完全憑本能和記憶在說,“是美國文學協會組織的,主題是,詩學與視覺文化的跨媒介研究。”
僅僅是扣著她的腰,李中原的手就已經用光了力氣,青筋分明地凸起來。
他的腿也是僵的,視線怎么都無法挪開,哪怕心里很清楚,她慣于做出這副樣子來引誘他,渾身上下,只剩喉結還在固執地滾著。
傅宛青睜著眼眸,剛受過驚嚇的臉白如羊脂。
他不發落,她連坐好的自覺都沒有,甚至大著膽子,湊得他越來越近,呼吸灑在他唇上,又碰壁反彈回來,她自己聞著都燙。
李中原還在問:“跨媒介是跨了……”
他的問話被傅宛青無意識環上來的手打斷。
李中原眼看她就要貼上自己的唇,哂笑了聲:“這一次,你又想得到什么?”
“我。”傅宛青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像通過一座高懸于海面的吊橋,越危險,越刺激著她走過去。
混亂中,她的鼻尖已經蹭了過去:“我想你答應他的合作……”
或者直接拒絕。
不管怎么樣,早點讓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李中原笑。
他笑果然如此。
一股難以遏制的痛楚穿心而過,她時時不忘算計他,眼珠子一轉就是主意。
可他還在擔心她摔下去,把她抱在身上,連捂住心口,讓自己好過一點,都騰不出手。沒有手,他只好用力把她揉過來,緊緊相貼。
李中原臉色陰郁,被怨恨纏得無法動彈,眼中浮動著怒氣:“那要看楊太的表現了。”
“我、我要做什么?”傅宛青的面頰已經滾燙了。
李中原的手往上移,牢牢掌住了她的后腦,嘴唇似有若無地碰下來:“你沒做過,還是忘了怎么做?”
她記得。也想。
但似乎又一次和正確答案擦肩而過了。
傅宛青收緊她的手,低垂著眼眸,憑直覺挨上了上去。
李中原沒有動,一副不抗拒也不贊同的姿態。
他微抬著下巴,只有眼皮自己合攏了,感受著她吻上自己,那股潮濕而黏膩的溫柔觸感,從唇角到人中,甜絲絲的氣味蔓延開,把心里無數道裂紋都填滿了,滿到他忘了去思考她的目的,不知道在第幾秒,終于迫不及待地含上去。
他一旦開始,傅宛青就不可能游刃有余,李中原力氣很大,吻得也深,她一下子難招架,心和四肢一齊陷落在他手里,嘴被迫張到最大,任由他的舌掃進來,往口腔腹地押到最深,要把她的空氣都奪走,要她只能憑他而活。
他們吻了很久,久到傅宛青手腳發軟,眼眶微濕著,恍惚以為,這四年根本沒隔斷,李中原仍會在周末帶她出來,見朋友,談生意,在沒人注視的地方接吻,弄亂彼此的衣服。
敲門聲再次響起時,傅宛青嚇得縮進了他懷里。
她睜著眼,濕潤的紅唇微張,臉緊緊貼在他頸側,生怕被人撞破這副形容。
“又有什么事?”李中原摁著她,聲音也因情動而沙啞。
服務生沒敢進來:“李先生,小豫總說菜要涼了,該用……”
“滾。”
門被膽戰心驚地重新關上。
傅宛青松了口氣,她還靠在李中原懷里,閉著眼,任由胸口起伏。
真實的李中原比夢里威力大多了。
他熱氣蓬勃的身體,他不容人置喙的力道,都不是一個夢境能比擬的,被他潮濕而直白地深吻著的時候,傅宛青的膝蓋緊緊閉攏了,難耐地相互摩挲著。
還沒平復,她的下巴就被捏了起來。
李中原側頭看向她:“我以為你多大膽,原來還是怕。”
“我畢竟…畢竟…”
傅宛青撒慣了謊,但她不想在剛吻完的時刻,就違背自己的本心。
李中原嗤了聲,戲謔地問她:“紅杏出墻的滋味怎么樣啊,楊太?”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傅宛青在心里說。
她搖頭,搖了又搖,不是覺得不怎么樣,是想讓他別再這么說話了,她聽了好難受。
傅宛青叫他,剛吻過的嗓子黏糊糊的:“李中原。”
李中原沒說話,他長時間地注視著她。
還是這么容易入戲,先把自己騙過去了,又要將他騙過去。
他說:“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一筆勾銷了吧。”
“那你究竟要怎么樣才能不討厭我。”
她眼尾積了幾滴淚,是被吻出來的,掛在睫毛上,掉又掉不下來。
它們晶瑩地顫著,一路顫到李中原心里。
他癢得偏過頭,一下一下吻干了:“你說呢?”
傅宛青在這份生僻而吊詭的溫柔里縮起了肩。
她閉上眼,折起的小腿往上蜷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中原從眼尾吻到她的耳尖上,啞著嗓子:“等你一無所有。”
傅宛青睜大了眼,后背豎起汗毛。
她還怔忡著,李中原比了個八字,食指在她太陽穴上抵著,他望住她,眼中戾氣橫生:“吁,馬驚了,車撞了,家毀人亡嘍。”
她挨著他溫熱的胸口,結實地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