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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飛回京的時候,中途出了一段小波折,抵達時間晚了點。
傅宛青匆匆出了閘門,在出口找到那輛黑色加長的邁巴赫后,自己打開車門。
她幾乎半跪著上去,先發制人地坐在李中原身上:“噓,不要怪我,航空公司的問題,不是故意耽誤你。”
李中原不動聲色,隨意把手抬起來,搭在她的腰上,還沒用力,就因為太過克制,手背上僨張出幾道青筋,司機哪還好意思看,忙把中間的擋板升上去。
他抬了抬唇:“我說怪你了嗎?”
“說了,”傅宛青指他的臉,“這兩道又黑又濃的眉毛說了。”
李中原板著臉,一只手在把她向下壓了壓,傅宛青懂了,聽話地垂下頭吻他,幾根手指跟著不安分地,開始解他的襯衫扣子,李中原被她吻得微抬起臉,眼閉了閉,眉心微蹙。
不知道他在考驗誰的定力,最后又失敗了,逞兇般地吻回去,把她一雙手都折在了身后。
“唔…”傅宛青輕喘著抗議,“你下手好重,又弄痛我了,李中原。”
“說你想我。”李中原像沒聽見,唇還在挨著她,不舍的,流連的。
“我想你。”
李中原把她抱牢了,被吻出啞聲:“待幾天回去?”
傅宛青也不確定:“等詠笙婚禮完吧,初八,初九?”
“在劍橋住了一晚上,還滿意嗎?”李中原問。
她點頭,伏在他身上微微地喘:“挺好的。”
看來他的確待了很久,車內都縈繞著他的氣息,和在他胸口聞到的一樣。
一下子誰也沒說話,傅宛青轉過臉看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她的手還被他握著。
上了高速后,四下暗沉,京里夜幕降臨。
她看著遠山幾點豆大的光:“董事會沒出什么事吧。”
“你怎么知道董事會的事?”李中原摸著她的頭發問。
傅宛青抿了下嘴:“那天在酒莊,我聽見你打電話。”
李中原把她下巴抬起來:“擔心了這么久哇。”
車廂里很暗,偶爾擦過的燈把他的側臉照亮。
傅宛青仰頭看著他,線條還是很硬,但因為語氣輕柔,沒了叫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她一下子忘了要說什么。
他很高,坐在車里也是,往前一傾,整個人的重量也壓下來,幾乎將她全部籠住了,吻再次落下的時候,她都來不及閉眼,溫熱的,手在她背上掐出一點力道,讓她嬌聲起來。
吻得久了,又不方便真做什么,只有心臟一陣陣發緊。
李中原漸漸停了,把早就吃不消的人撈穩了:“別掉下去。”
“嗯,我們現在去哪兒。”傅宛青小聲問。
他說:“你餓不餓?”
她搖頭:“不吃,我想睡覺,飛機上都沒睡好。”
“那我不吵你了,現在就睡。”李中原說。
“嗯。”
車子開進市區,特意往前門繞了一下。
謝寒聲等在路邊,要問李中原拿一樣東西。
路上傅宛青已經睡熟了。
車停下后,擋板上升,他一手托了人,輕聲吩咐:“把副駕駛上的檔案袋拿來。”
司機遞給了他。
李中原把車窗降下,伸出去:“你要的都在這兒了。”
“唷,抱上了,”謝寒聲接過,順便朝里看了眼,只看見長發堆中埋著的半張臉,深陷在李中原肩窩里,“我說您親自上機場嘛去了,敢情是接小傅。”
“小點聲,她睡了,”李中原側著頭和他說話,“還有事?”
“沒事,就覺得小傅手段可以。”謝寒聲說。
李中原:“她有什么手段?”
“至少把狼訓成狗了。”
“滾蛋。”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車停在了門口,李中原把她抱了下來,走上樓,放在了床上。
臥室沒開大燈,只有昏暗的一盞。
傅宛青陷在柔軟的床單里,長途飛行加時差壓下來,她沉進了一個黑甜的夢里。
去而復返的李中原坐到了床邊。
他把條睡裙放下,低頭看她:“換了衣服再睡。”
“不換了,”傅宛青撅起唇說,“不臟。”
李中原失笑一下:“不是臟,是睡得不舒服,你看你褲子多緊,我都拽不動。”
哦,在車上的時候,他解了好久。
解出一頭薄汗,硬是沒拉動這條牛仔褲。
傅宛青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來。
她張開手:“換吧。”
“我來給你脫?”李中原在商言商的口吻,“是認真的,深思熟慮的嗎?”
“不是,”傅宛青清醒了一些,氣勢立刻軟下去,“我自己換。”
李中原一本正經:“好,換好了躺被子里。”
“嗯。”
她睡得很安靜,呼吸輕而勻,眉頭是松的。
李中原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搭在膝上看她。
他手邊放了一疊文件,是潘秘書剛拿過來的,華北項目的進展報告,還有一份下周開會的議程,下午他去機場了,沒時間看。
窗玻璃上擦著的樹枝被風吹動,在玻璃上拍了一下,響了一聲。
傅宛青動了下,沒醒,只把臉往枕頭里埋得更深了點兒,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摸了摸旁邊,什么都沒有摸到,失望地撅起唇,又睡了。
李中原起身解扣子,去浴室里洗了個澡,出來以后,關了燈,躺下去。
黑暗中,他摸到傅宛青的手。
“怎么了?”也許力氣用大了,她迷糊地問了句。
李中原說:“你不是在找我嗎?”
以為她會嘲笑一句自作多情。
但傅宛青嗯了聲,黏到了他懷里:“抱,抱著睡舒服。”
她聞著他身上濃郁的檀木氣味。
又問了句:“那么多文件,你看完了。”
“沒看,先陪你,”李中原吻了下她額頭,“睡吧,別管了。”
除夕前,傅宛青時差剛倒過來,先出門和詠笙見了面。
她們一同去文欽兒子的滿月宴。
李家住的這個院子,靠近府右街這邊,冷風拐了幾道彎兒,刀子似的,刮得臉生疼。
下了車,宛青和詠笙抄著手,臉埋在圍巾里。
宛青問她:“怎么這么快滿月?我走之前,不是才剛有嗎?”
“早產,”詠笙小聲說,她的皮鞋踩在凍得硬邦邦的地面上,“我到醫院的時候,站在走廊里,隱約聽見宜德在慘叫,文欽嚇得臉都白了。”
傅宛青不解地問:“為什么?”
“說出來你別吃心,為了你的那盆翡翠蘭。”詠笙說。
她更疑惑了:“跟我的花有什么關系。”
詠笙說:“怪我,你出國以后,我哥不是住了次院嗎?出來以后,我就去看他,那翡翠蘭放在窗臺了吧,你之前費心換過盆的,我看又快蔫了,就把它抱回來家養著。”
“等一下,李中原又住什么院?”傅宛青一時覺得信息量太大,蹙起眉問。
詠笙不大清楚,問也問不到:“說是應酬傷身,別的傳聞沒聽見啊,我猜,喝猛了酒吧。”
傅宛青不信:“他沒這么差酒量,除非是假酒。”
“那你回家再審他,”詠笙不摻和他們的官司,“說蘭花的事兒,好端端放院子里擱著,那天文欽來了,我說這花是你侍弄過的,這大爺直眉愣眼的,硬給搬家里去了。聽說養了幾天以后,宜德挺著大肚子問他,花哪來的,他支支吾吾的,一下就把人給氣著了。”
“作孽,”傅宛青拍拍心口,聽得心驚肉跳,“他都多大了,怎么老有這種不貼譜的事兒啊,還把太太孩子牽扯上。”
“別提了,他爹已經罵過了。”詠笙說。
門是半掩著的,里頭幽幽地亮著燈,混合著炭火氣,還有淡淡酒菜香。
推門進去,院子當間拉了幾道鐵絲,上頭掛了成串的小紅燈籠,算是唯一的一抹亮色,既低調又喜興。
傅宛青抬頭看了眼:“富強叔叔還是那樣,不給人曲解放大的機會。”
“防話柄,避山頭,看也看會了,人偏選在晚上,就這么悄沒聲兒的,只請了幾家人,”詠笙和她一道往前走,一道問,“唉,我哥怎么沒來?”
“出差去了,”傅宛青說,“就在附近,今天就能回來。”
詠笙好奇:“你倆這是和好了,這些年的恩怨,怎么一下子說開了。”
傅宛青嘆了口氣:“其實沒有怨,怪陰差陽錯太多,他那個人又不肯好好講話,我呢,在意這個,在意那個,就是沒怎么在意過他。”
詠笙哦了聲:“現在開始在意了,不和他吵了。”
傅宛青模糊不清地答:“動不動就住院,誰還敢跟他吵啊,我現在處處讓他。”
“行,老李還挺受重視。”
正對著暖閣的影壁前,擺了兩盆一人多高的金桔樹,果子結得密密實實的,窗玻璃上貼了幾張剪紙,透著拙樸的喜氣。
進了屋子,她們倆除了這一身的御寒行頭,清清爽爽地往里進。
宜德還沒出月子,但也打扮得莊重精神,坐在沙發上,看保姆逗孩子開心。
來看她的人不少,連方予馨都到了,她和另一個男人坐在一起喝茶,互相致意過后,詠笙介紹了句:“那是我未婚夫的表弟,叫劉碩。”
李中原待見孔家,傅宛青對關系門兒清,小聲說:“哦,他爸和方小姐她爸一個部門,二把手。”
見她們來,宜德淡笑了下,說坐吧,難為費心想著。
繞過屏風,宛青把賀禮放下,說:“他…二伯有事,這是一套金項圈,送給孩子的,恭喜你啊宜德。”
她轉了個彎,才想起來該怎么稱呼李中原。
宜德一聽意思就明白了。
那看來從今以后,就說不得傅小姐了,她不反過來教訓自己,就算她好相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