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摸了摸盒子,笑說:“一看就是好東西,謝謝。”
今夜透著詭異,文欽不知被施了什么咒,一直站在窗邊。
清癯的身影釘在厚地毯上,擔心地往這邊看了一眼,也不是朝傅宛青去的,是在打量宜德。
詠笙也笑:“相比之下,我們的就拿不出手咯,不過還是向你們道喜,宜德,你要好好保養身體。”
“那要看你的好表弟,肯不肯讓我好好的。”輪到她說話,宜德才發了一句威。
李文欽躲不下去了,走過來說:“會的,我已經知道錯了,以后我…”
“別說以后,誰稀罕你的以后,都不是外人,甚至還有當事人,”宜德深看了眼傅宛青,她說,“我跟你說過了,李文欽,你要嫌我們娘倆兒礙事,出了月子我就走,反正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大人不會再拿你作筏子了,你去養你的花吧。”
李文欽低垂著頭,嘆了聲氣。
傅宛青看著他,以為又回到了小學課堂上,老班一進來就罵人,讓昨天沒參加課外勞動的站起來,又說:“勞動老師沒點名,我希望有些同學自覺一點,知道你們都不一般,在家里被伺候慣了,但這是學校,不是讓你們擺公子小姐身份的地方。”
老班那時剛畢業,還是個不肯摧眉折腰的性情人物,一副沒人承認就全班受罰的口吻。大家心里也都有數,常年忤逆實踐課老師的,也就那么幾個刺頭,其他同學都老實起立后,一時紛紛看向傅宛青。
她正要站起來,后排的文欽把她摁了下去,自己大聲說了句:“老師,還有我。”
隔著條窄窄的過道,旁邊宜德哼了一聲,哼的全班都聽見了。
那時候,宛青猝然轉過頭,他也是這么站在她面前,像站在一條流動的河里,最終流向他們各自的人生。
十多年過去,文欽還是這副樣子,淡泊無害,眼神溫和,像個安靜的器皿,能接下所有人的情緒,哪怕是負面的。
傅宛青抿了抿唇,沒敢插話。
人家的家務事,她憑什么動嘴皮子。
詠笙勸了一句,她揉著宜德的肩膀:“看,知道錯了,那花是我給他的,不干其他人的事,你要不就怪我吧,千萬別氣壞身子。”
宜德仿佛看透了,這回是軟硬不吃:“詠笙,大家認識了十幾年,你也不用說了,世上只有嫡親的弟弟,哪有嫡親的弟妹啊。”
“對對對,”考慮她才剛生完孩子,詠笙沒忍心回她的嘴,“你們好好說啊,我先和宛青出去。”
她趕緊拉著傅宛青走了。
到了屏風后,坐在兩把空椅子上喝茶。
詠笙長吁了口氣,輕聲說:“怎么回事?之前不這個態度,她嫁過來就知道,文欽是個三心二意的,因為一盆花鬧得這樣。”
“不會是有感情了吧?”傅宛青也壓低了音量。
詠笙撇撇唇:“沒準兒。”
話音剛落,那頭她未婚夫的表弟就叫了聲:“嫂子。”
“唉,沒注意,你還在這兒。”詠笙客套地說。
劉碩望著傅宛青,意味不明:“理解,身邊人太打眼了,哪看得著我們吶。”
這話說得不倫不類。
他倆還是第一次見面,針對宛青干什么?
傅宛青好笑地回:“就算看見了,也得先去問候主人,這是基本的禮數。”
劉碩的下一句更陰陽怪氣:“您長得這么漂亮,還懂禮數,是不打算給其他人活路了,馨馨,難怪你被比下去,難怪人家退了婚就能傍上李中原,這一把你輸得不冤枉。”
噢,這小子在這兒等著她,是來給方小姐出頭的,畢竟父親是同僚,他們同仇敵愾,一個鼻孔出氣,也好理解。
傅宛青這才反應過來。
她端起茶,不動聲色呷了口,又對詠笙說:“這茶葉看著挺新鮮的,一股爛掉渣的味,你就別喝了,免得過了這氣味,還得去漱口。”
詠笙聽出來她的話外音。
是警醒,也是生氣地朝劉碩道:“嘿,沒事兒吧,喝了酒就去挺尸,你能耐很大嗎?充什么話事人,輪得到你表態嗎?”
劉碩被懟得沒言語了。
但門口響起個女聲:“那我是馨馨的媽媽,總可以在這兒說話了吧,鄧小姐。”
簾子掀開,走進來個鵝蛋臉的中年女人。
既然自稱方予馨的母親,那么只能是方夫人閔闌了。
出于對長輩的尊重,傅宛青和鄧詠笙還站起來問了個好。
閔闌點頭,也沒有叫她們坐的意思。
倒是方予馨說:“媽,你怎么來了。”
閔闌說:“我在前頭喝了杯喜酒,順便來看看,讓你未婚夫沾上就神志不清的人,到底是什么樣子。”
“別看了,”方予馨把她母親往外推,“沒什么好看的,回家。”
“你就是這么沒用,所以到哪兒都被人壓一頭!”
閔闌許是酒勁上來,許是真心覺得女兒軟弱無能,而面前的年輕女人,又嫵媚奪目到了尖銳的地步,大聲喝道,“問李中原你不敢,她才比你大多少,跟她說話你也不敢。”
鄧詠笙靠在椅子上:“阿姨,我說句不好聽的,中原是咱爺爺取的,他跟您非親非故,這名兒還輪不到您來喊。”
傅宛青也蹙眉看著這場沒由來的刁難。
方小姐看著溫柔靦腆,怎么會有個這樣的媽。
坐下后,她冷淡看著這一圈人,也笑了笑:“阿姨也是有身份的人,為了一門沒談成的兒女婚事,真犯不上在這兒牽三掛四地撒潑,難看就不說了,莫非談婚論嫁靠誰嗓門大?”
有時傅宛青覺得,她在某些方面,受李中原的狗脾氣影響挺深的,就是在面對討厭她的人時,她總能知道擺出什么姿態來,好讓人更加討厭。
“好會說話的一張嘴,”閔闌氣性上來,更扯斷了女兒的手,“但滿屋子,數你沒資格講話,要不是你,她的婚事早成了。”
“是嗎?”窗外驀地響起飽滿爽利的一聲問,調子起得有點尖。
引得所有人都朝門邊瞧。
在齊齊注視下,傅佐文跨過了門檻,環視了一圈后,把目光定在閔闌身上。
她驕矜地笑了聲:“是你在說話吧。”
“姑姑。”傅宛青和詠笙都喊了句,異口同聲。
閔闌愣了下,不覺慌了心神,眼前人與她年紀相仿,但容貌不是自己能比的,且一看就不是個善茬,連眉梢都寫著精明厲害。
傅佐文沒理她們,又朝閔闌進了一步:“我在問你話,啞巴了?”
“你又是誰?”閔闌退了退,上下掃視著她。
傅佐文瞪著她:“你為難我侄女,不知道我是誰?聽口氣,你像是他們李家的姻親,座上賓,所以才能在這兒大呼小叫,是不是啊?”
姻親還不敢當,連李繼開都閉口不談婚事了,老方在家唉聲嘆氣,閔闌也是實在氣不過,在席間又聽人說,李中原金屋里藏著的那個嬌,今天正好來了,就在暖閣里說話,她這才拼著口氣走一遭,死也死個明白,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要這么羞辱她女兒。
但勢派不能輸了。
閔闌高抬著下巴說:“我說是,你拿我怎么樣。”
“好,都聽見了,”傅佐文扭過頭,高聲吩咐,“詠笙,給李中原打電話,你告訴他,就說我說的,不管他在簽幾個億的合同,讓他立馬給我站到這兒來,我倒要當著他的面問問,如果他金口玉牙,說這正是他過了定的岳母,我們立刻就走。下半輩子,他休想再見我侄女的面。”
風平浪靜了太久,詠笙連拿手機都哆嗦。
她眼睛不停往外看,鄧女士呢,李富強呢,來個人行嗎,好歹把姑姑勸住。
傅宛青用眼神制止她,搖搖頭,讓她別打。
“啊?”詠笙接收到了,為難地僵在那兒。
傅佐文看見她倆的小動作,又喊了句:“打!”
“哎,我打,”詠笙低下頭,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我找我哥號碼。”
里頭宜德聽見動靜,也走了出來。
文欽跟在后面攙著她,讓她慢點兒。
宜德揮開了:“我會走,不要你假惺惺。”
正亂著,李富強的步子到了廊下。
聽聲兒就覺得不好,他吩咐身邊人:“小唐,今天辛苦了,先回去。”
“好,您也早點休息。”
說完,又招手叫來警衛:“去跟夫人說,把前頭的賓客照顧好,后面出了點事,我在料理。”
警衛去了以后,他才自己推了門進去。
李富強一到,一屋子大的小的,都噤了聲。
傅佐文回頭看了他一眼,仍站在正中,一點要讓他的意思也沒有。
“大喜的日子,”李富強往前站了一步,堪堪站在了傅佐文肩旁,沉聲發問,“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這樣沸反盈天的。”
引起這場騷動的罪首頭一個不敢作聲。
看這站位,李富強也不能向著她,八成也要顧著小妖精。
閔闌怯怯地朝后靠,被女兒扶住了。
“媽,你說你干什么。”方予馨也怪上了她。
傅佐文用力哼了聲:“那你要問你的親家母啊,仗著自己年紀大,輩分高,都吆三喝四到我侄女臉上了。聽說這是你的至親吶,李富強,怪不得眼里沒人了。一家子都仗著你欺男霸女,你還做夢呢!”
閔闌驚訝地抬頭。
老方都不敢這么說話,對著李富強,總是誠惶誠恐,她居然直呼他的大名,可丁可卯地說教。
李富強的眼皮垂了下來,不怒自威。
嚇得閔闌連忙解釋:“沒有,我沒這么說過。”
他指了個中間方,利益不相關的:“到底出了什么事?詠笙來說。”
“是…這個阿姨進來就說,要看宛青。”詠笙也犯難。
李富強說:“看宛青干什么?”
省得再牽連人,方予馨站了出來:“是我媽媽不對,李伯伯,她喝了兩杯酒,想替我打抱不平,其實哪里來的不平呢,中原哥本來也沒答應我什么,給您添麻煩了。”
詠笙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李富強點頭:“你是好孩子,既然你媽媽醉了,就帶她先回去。”
“對不住,”方予馨朝他欠了欠身,“我們先走了。”
看母女倆這么輕易出門,傅佐文扭頭便要追上去,被李富強拉住了。
她回身問道:“干什么。”
李富強低聲提醒她:“適可而止,佐文,人家也不是等閑門戶了,留幾分相見的余地,何況她在你這里,也沒饒到一錢便宜,我看算了。”
“是啊,我們家的便宜都被你們占盡了,哪輪得上別人吶。”
傅佐文瞪了他一眼,又朝宛青:“還不走,站在這里干什么?”
“哦。”宛青輕眨了兩下眼,跟詠笙告辭,“先過去了。”
傅佐文拉上她,最后點了一句李富強:“告訴你那赫赫威風的大侄子,這點家務官司他要都斷不明白,也不用談什么以后了。”
李富強明知中原已經在來的路上。
他攔了下,想好歹先留住人:“佐文,你看你回了京,酒也不喝一杯,去前面坐坐吧。”
“不必了,”傅佐文冷臉向他,“不是來找宛青,我連你的門都不會進,用不著你獻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