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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原接住,拿在手里,抬了下唇,沒發表意見,側身陪著她走。
他牽住她的手:“司機很省事啊,聽說你除了去倫敦,都自己騎車上學。”
“近嘛,這也是我每天唯一的鍛煉,你看我,”傅宛青試圖舉起手臂給他展示,“肌肉都出來了。”
“放下吧,”李中原瞥了一眼,“比貓爪子不強多少,一共沒二兩肉。”
河風吹拂,國王學院的禮拜堂頂著灰色的天,白鳥停在草坪上一動不動。
李中原遠遠看了眼:“那些鳥是雕塑?”
傅宛青說:“是懶得沒樣子了,不用管。”
“那管什么?”李中原問。
她扭過頭,盯著他:“管你,管你為什么老去健身,老隔空給我看你的身體,你心眼子真是不少啊,李總,想干嘛?讓我日也想你,夜也想你,腦子里都是你,自動播放你的幻燈片,對吧?”
“不用日夜,”李中原松開牽她的手,把她摁到懷里,“有那么一兩刻想就夠了,有嗎?”
傅宛青看了下左右:“晚一點告訴你。”
而她的告訴,就是一回到家里,趁莫里森太太還在廚房,把李中原拉上樓,反鎖門,關緊了窗簾。
“那么急啊,”李中原放下她的書,假模假式地說,“我還沒和人打招呼,多失禮啊。”
傅宛青氣喘吁吁地,走到他身邊:“先生,你都沒禮貌幾十年了,還差這一會兒。”
“不是一會兒。”李中原把她抱起來,托住了她的屁股。
傅宛青環上他的脖頸,黏糊糊地要來吻他:“那是多久?”
“一晚。”
屋子沒開燈,他們在黑暗中滋生出成倍的渴望,不加掩飾地接吻,緊貼,像被情yu操縱的小動物一樣,拼命纏抱在一起,互相舔舐濕噠噠的腿心,反復含住對方,用舌面一陣陣地壓磨,又在難耐的邊緣,李中原粗喘著翻上來,壓住她的一雙腿,堅硬地、粗暴地進入她,連緩沖的時間都沒有,忽然落地的硬實感撐得她直哼,舒服得不停在他胯間扭動,偏偏李中原次次到頂,c得她抽噎著,很快就哭出了聲,央求他輕一點,但李中原俯身下來,貼在她耳邊說的是:“你早就濕透了,早就被我含到高潮了,還會覺得重嗎?應該讓我再重一點才對。”
中途,莫里森太太覺得不對勁,明明李先生的車停在門口,但怎么兩個人都不見下來,于是上來請了一次。
那會兒李中原正在興頭上,站在床邊,肩上還架了傅宛青一只腿,身上被壓出折痕的襯衫沒脫,他抄起床邊的古董花瓶,往門邊砸過去,算是回答。
莫里森太太嚇得一震。
她拍拍胸口,沒再叫了。
到了半夜,宛青扶著浴室的門出來,實在餓得受不了,這才穿起睡裙下樓。
李中原和她一塊兒,兩個人就站在廚房里,看找些什么吃的。
忽然大燈一開,是起夜的莫里森太太。
大晚上的,她還是穿戴得十分整齊,畢竟要見老板。
在兩口子略帶歉疚的注視下。
她對李中原說:“請到餐廳坐吧,很快就好。”
“謝謝。”傅宛青抿著嘴笑了笑,把李中原推了出去。
后來躺回床上,李中原說要帶她去冰島。
傅宛青問為什么是那兒,他手里還纏著她的頭發,說就想去,你有沒有空。
她覺得不對勁:“你上次來,好像去了挪威吧。”
“那是出差,辦正經事兒,”他說,“這次是和你去,不一樣。”
傅宛青想了想:“我論文還有…”
“帶電腦去。”
“好吧。”
李中原又把她抱緊了一點:“最近還去巴黎嗎?”
“當然要去,我剛回來好不好?”傅宛青說,“換季了,我們辦了一次活動,結結實實地忙了三天。”
他像聽小孩子的生意經:“不容易,又要讀書,又要開店。”
宛青說:“不過我聽我姑姑的,找了個靠譜的店長,現在正在慢慢培養她,等她上手后,我們就有更多時間了。如果這個模式可行,那店也可以多開幾家。”
“哦,姑姑說就聽,”李中原心里一動,失落地說,“我提建議就駁回來,明白了。”
宛青在他背上揪了下:“不要倒哀怨口,你的病已經好了。”
“舊的好了,又害了別的。”李中原說。
“什么?”
“不知道。老謝說叫相思癆。”
“……”
在劍橋只住了一晚,他們就從倫敦飛去了冰島。
從雷克雅未克機場出來,已經是下午,冰島深秋的日頭早斜了,薄薄地壓在地平線上,像一盞快滅的燈。
酒店訂的是hotel rangá,位于冰島南部,赫拉小鎮附近,位置僻靜,酒店有內部觀星臺,每個房間都提供極光提醒服務,開車大概一個半小時。
路過塞里雅蘭瀑布的時候,傅宛青趴在車窗上看了很久。
李中原靠過來,壓在她的背上問:“看什么?”
“瀑布被凍了一半,冰和水攪在一起往下墜,天地間好像就這點聲音。”
她形容得相當有文學性,可惜李中原說:“在飛機上沒吃什么東西,餓不餓?”
傅宛青瞪了他一下,算了。
跟個資本家較什么真,何況還在關心她。
到hotel rangá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酒店是木質外墻,暖色的燈光,停車坪上好幾輛越野車,門口是獵鹿頭的裝飾,像進了一座體面的北歐獵人小屋。
前臺的女孩兒英文很好,幫他們辦入住時,高興地對傅宛青說,今晚極光預報指數是五,概率很高,如果半夜出現的話,會給他們打電話。
宛青道了謝,他們住的是rangá suite,面朝河流。
進房間后,她站在落地窗外往前看了會兒。
河在遠處,看不太清,天色完全沉下去了,星星露出一兩顆。
宛青指給他看:“好亮。”
李中原點頭,這回說了句中肯的話:“沒被城市光污染過的那種亮。”
房間里的壁爐已經生好了,暗紅色的毛皮地毯,床頭是原木的,厚實、穩重。
“去吃飯吧。”宛青說。
李中原哼了聲:“我在路上問你餓不餓,你瞪了我。”
“那是因為…”她停頓了下。
李中原說:“沒接上女文人的話茬,被視為滿身銅臭的商人。”
“…沒那么嚴重。”
餐廳在主樓,當晚的主菜是冰島羊排。
李中原要了瓶看得過去的紅酒,玻璃映襯著室內的燭光。
他跟傅宛青說話,聊在江城談的一個地產項目。
聽得她停下來:“蓋那么多房子,以后賣不出怎么辦?”
“有可能,”李中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趁現在行情還好,集團在往能源方面轉型,但又不能一氣呵成,得慢慢來。”
“嗯,”宛青點頭,“你叔叔他們還好吧?”
李中原說:“都好,就是李繼開不行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撐過今年。”
她哦了一聲,沒再往下問了。
吃到一半,服務生端了一碟子鯊魚肉上來。
李中原用牙簽嘗了一塊,沒什么表情地咽下去。
“好吃嗎?”傅宛青伸過脖子問他,欲欲躍試。
他喝了口酒,點頭:“好吃得我都說不出話。”
不會吧。
宛青懷疑,李總什么沒嘗過。
“那么邪門啊?”她也拿起一塊送嘴里。
她嚼了兩下,慌不擇路地嘔在了紙巾上,太他么難吃了。
宛青也趕緊用酒把這股味兒沖下去:“你騙我,害我差點見著我太奶了!”
“什么感覺?”李中原被她逗笑。
她捂著半邊臉:“像誰尿在了我嘴里。”
李中原朗聲大笑起來。
他往后仰了仰,邊笑邊說:“也沒錯,鯊魚是沒有腎臟過濾系統的。”
“……”
到夜里十一點,電話響了。
李中原接了,是前臺,說極光出來了。
傅宛青找出最厚的羽絨服套上。
還是不放心,李中原給她把圍巾又繞了一圈:“外面冷。”
他們走到木棧道,離建筑物遠了,燈光淡下去,眼睛開始適應黑暗。
宛青抬起頭,綠色的一道,從地平線那邊漫上來,像誰隨手用顏料抹了一筆,接著,第二道又出來了,第三道,它們開始動,像流水,像某種不該出現在人世間的生物,在天空緩慢地釋放呼吸。
她哇了好幾聲。
說什么話都顯得多余。
“好看嗎?”李中原站在她身邊,看看極光,又看看她。
宛青仰著脖子,不知道站了多久,腳已經發木,還是不想離開。
她連拍照都忘了:“好看,特別好看,我第一次看。”
李中原點頭,伸手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絲絨盒。
小小的,深藍色的絨面,他打開,遞到了她面前:“這個好看嗎?”
“什么?”
宛青低下頭,掃了一眼,比看見極光時,眼睛瞪得還大。
戒圈是鉑金的,橢圓形的主鉆,大約有五克拉,她一時眼花繚亂,只看見極光的綠倒映在石頭上,活水一樣流動。
她還木訥著,李中原已經開口了:“跟我結婚。”
傅宛青這下醒了,她揩了下潮濕的眼尾,氣得罵他:“你為什么會用陳述句求婚!大家都用問句的。”
“那是大家,”他把戒指從盒子里取出來,半跪下去,“看好了,這是我的方式。”
“神經吧李中原,”宛青真的想咬他一口,“能不能別說得跟挑釁一樣。”
“宛青,和我結婚,我求你。”
他第二遍還是這么說,只不過,這一次聲音低了很多。
真的是求婚最字面的意思了。
冷風把她眼眶吹酸,傅宛青哭哭笑笑的,無奈地伸出手,也怪腔怪調地回:“好,宛青答應你。”
他把她的手握住,唯一暴露出他緊張的,是指尖顫抖,推了半天都推不進。
還是傅宛青先扶起他,她說:“抖什么,看準了戴。”
“激動,”李中原連聲帶都顫地不正常了,“要娶媳婦兒了,沒經過這么大場面,高興。”
“…說得好像您娶不上。”宛青抬頭看他。
好不容易戴好了,李中原握著她的掌尖,不住地看,看完了,又放到唇邊吻了吻:“正合適,好看。”
他的手很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外頭這個溫度,他的手還有余熱。
風從河那邊吹來,把她一縷頭發吹得貼在臉上。
宛青沒有撥,李中原伸手替她撥了,從她臉側劃過去,停在耳后,久久沒動。
她一直在看著他。
昏暗里,他的眉眼是黑沉的,極光把他的側臉描了一層淡綠,她看了很久,邊看邊想,他為什么突然求婚,又覺得為什么不呢,他們結婚是再合理不過的事,她從那么早開始,就想過怎么布置他們的新家,選什么家具。
看的久了,一時有點不知道把眼神放哪里,就想偏過去。
但李中原壓低了頭,沒讓她偏成。
他捧起她的臉,吻上她。
宛青下意識地后仰了一下,腳跟在碎石地上沒站穩,像早有預料,李中原的另一只手已經跟過來,扣在她腰上,把她穩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