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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生活似乎很無趣,其實是我們心照不宣地逃避而已。至于原因,是那段我不想說的奇特經歷。
不打lol,不喝酒的時候,我把這段經歷寫成文字貼在論壇,居然因此一不留神當了作家。
果然人生實在是太刺激了!
月餅每天除了睡覺喝酒看書,就是枕著胳膊望著天花板發呆。我雖然理解,但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開他的心結,反正遲早會想通,索性任由時間慢慢消磨吧。
直到某天早晨,我看到月餅留下的字條——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月餅大學的時候就經常看個風景紀錄片,一時興起就扛著包來一段說走就走的旅行。少則十天半個月,多則一個來月,然后突然喜氣洋洋地推門而入,開瓶當地好酒,邊喝邊聊。所以我對月餅這次離家游歷并未多想,以為他只是想單純外出放松一下心情。
如此過了一個多月,我忙著寫稿沒有在意,直到偶然翻月餅微博才意識到不對勁。以往丫不管到哪兒,總要邊走邊拍發微博冒充高冷文藝青年。可是這一次,他的微博內容還停留在出發前一晚上那堆啤酒瓶子。
手機關機、微信不回、qq灰像,我突然發現人與人之間最所有的聯系竟然只存在于網絡通訊里。拿著手機,我手心全是汗水,努力回想月餅臨走前一天有什么異常舉動,卻只記得最后一瓶啤酒仰脖灌進肚子。
月餅失蹤了?或者遇到什么意外?
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思維遲鈍。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抬頭盯著鏡子,摸著高高隆起的顴骨,幾乎認不出自己。熬了幾天夜,面色槁黃,頭發打著油綹,眼睛里滿是血絲,水珠順著下巴滴落,整個人看上去無比憔悴。
我用力眨著酸澀的眼睛,看到左眼白爆了個血點。湊近鏡子準備仔細看看,血點居然跑到了額頭,我愣了一下,發現紅點是鏡面里出現的。我退了半步,伸手摸著鏡面,一抹紅光從指縫里漏出。
我跑到書房,拿了工具把鏡子拆下,足有兩三分鐘沒有反應過來。
鏡子背面的墻壁上有個凹槽,里邊放著一枚微型攝像頭,尾端連著數據線,我用手電照著光往里面看,數據線和網線相連。
月餅曾經在印度新德里遇到的變態房東,把攝像頭裝在鏡子后面偷窺女房客。可是這套剛交工的精裝修房子,我們是第一任房主,不可能被人做過手腳。
我立刻想到幾個問題:月餅知道這件事么?他這次遠行別有原因?和這枚攝像頭有關?他發現了其中的秘密,不愿讓我冒險,獨自去解決了?難道攝像頭是月餅裝的?他監視我干嗎?!
我正胡思亂想,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顯示是本市陌生來電,估計是推銷、保險之類的騷擾電話。索性不接,調成靜音,盯著放在桌上的攝像頭發呆。
沒曾想那個號碼一遍又一遍打來,我心說難不成偷拍那個人知道我發現攝像頭,準備狗急跳墻訛一筆錢?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就算是洗澡上廁所被偷拍發到網上也沒什么好丟人的。
用免提接通電話,迅速點開錄音模式,還沒等我說話,話筒里傳來呼嘯的風聲:“你是南曉樓吧。有你的快遞,打電話沒接,我把快遞塞你家防盜門上了。”
我掛了電話,更加莫名其妙。我不喜歡網購,這個地址也只有月餅和我知道!想到這一層,我急忙打開門——這肯定是月餅的快遞。
一封ems郵件別在防盜門上,我看了看發件地址,西部一個著名古都。捏著郵件掂掂重量,應該是合同、信件、照片之類的東西。
我沒敢隨便拆封,回屋取了裁紙刀,沿著邊縫一點點劃開,居然是一封招聘書,上書兩行大字:“百萬年薪等你來,只需五百越門檻。”
粗略翻了翻,大體意思是西部某座歷史悠久的古城的私人圖書館招聘管理員,年薪百萬。交納五百塊錢報名費即可參加。應聘方式更扯:在圖書館內找到一本書,就可以被聘為管理員,名額只有兩個。有意者請先關注微信公眾號,有詳細介紹和圖書館地址。
我心說這年頭騙子手段層出不窮,居然直接寄聘書還注冊微信公眾號,越來越專業了,上當的人肯定不在少數。我懶得搭理這種騙人伎倆,想聯系幾個學計算機的同學,看看能不能幫我查出連接攝像頭的ip地址。
剛要撥號,手機屏幕上出現“月餅”兩個字,丫居然打電話來了。還沒等我說話,月餅慢悠悠地說道:“請問是寫懸疑小說的羊老師么?”
“說人話!”
“南瓜,我收到一封聘書。”
“私人圖書館招聘管理員?”
“你也收到了?”
我的手有些發抖,嗓子干澀:“嗯,我也收到了。”
“你關注微信公眾號了么?”話筒里傳出“乘客們請注意”的聲音,月餅加快了語速,“歷史消息里有照片,書籍放得沒條理,書架有些奇怪。你先看看,我這就要上飛機,馬上關機,三個多小時就回去了。”
“月餅,你聽我說,浴室有個攝像頭。”我說這句話的時候,電話已經掛了,再撥回去,關機。
一連串莫名其妙的事情讓我煩躁不已,按照聘書里的微信公眾號,我加了關注,查看歷史消息,只有一張圖書館內部的照片。
我放大了細看,照片是從高處俯拍,看不出館內照明工具,光線異常昏暗,各類書籍亂七八糟地堆在書架上,大多是線裝古籍,還有幾摞竹簡。我數了數,一共二十八個書架,而且并沒有按照正規圖書館那樣橫平豎直、間距一致地擺放,倒像是工人把書架抬到館里嫌太沉隨便一放。
我把照片打印出來,越看越覺得奇怪,用鉛筆在另一張白紙上標出書架的方位,畫虛線連接,居然出現了一幅二十八星宿圖。
所謂二十八星宿,是中國古代術士將黃道和天赤道附近的天區劃分為二十八個區域,用于星占、星命、風水、擇吉等術數,內容非常龐雜。由四相劃分為東方青龍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虛、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奎、婁、胃、昴、畢、觜、參);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張、翼、軫),細分為四大星域。曾侯乙墓出土的戰國時期漆箱文物對此有過完整的記錄。經過歷代推算,又從中演變出許多陣法,用于排兵布陣,兩軍交戰。
書架分明是結合了風水堪輿布的奇怪陣法,為了隱藏某種物品。我按照天干地支五行八卦推算了許久也沒個頭緒,抽了兩根煙緩緩神,突然想到一點,從床底拽出麻將盒子,用麻將牌按照書架位置擺放。
從平面轉為立體,頓時直觀了許多,我盤腿隨手擺弄著麻將牌,發現代表奎木狼、婁金狗的牌位置不對。我以為是剛才擺錯了,按照圖片重新放好,井木軒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向西邊白虎位挪了一寸。我大感奇怪,突然看到麻將牌都活了,在地板上胡亂穿梭,越來越快,隱約冒出一道漩渦狀的氣流,吸收著我的目光。
我察覺到身體不受控制,腦子里閃著亂七八糟的畫面:幽暗的山洞、泡在潭水里的浮尸、刺眼的陽光、水桶粗細的巨蛇……
所有畫面聚在眼前,凝固成刺眼的亮點炸裂。一瞬間我的腦子幾乎爆掉,兩眼一黑摔倒在地,耳邊響起麻將牌清脆的碰撞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泥丸宮刺痛,我睜開眼睛,月餅正好拔出銀針:“幾天不見就這個德行,一心四用打麻將走火入魔了?”
我揉著太陽穴,指著零散的麻將牌:“那個圖書館的微信公眾賬號……”
月餅把他的手機往我面前一擺,公眾號發了兩條幾乎相同的消息:“南曉樓,尋找你很久了。”
“月無華,尋找你很久了。”
月餅仰脖灌了半瓶二鍋頭遞給我:“喝完出發。”
我接過瓶子,有些猶豫:“有些冒失吧?”
手機提示音響起,公眾號又發來一條圖文消息:月餅背著包走在小巷和我蓬頭垢面午夜寫作的照片——“來吧,這是你們的使命。”
“咱們什么時候不冒失了?”月餅掏出兩張機票,“我下飛機就訂了去古城的機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