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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再套幾句話,看看韓立有什么反應(yīng)。”我明白月餅的懷疑不無道理,他只是不愿否認(rèn)我的想法。
親人也好朋友也罷,相互欣賞,閑著斗嘴都無所謂,但是決不能彼此否定!
“他的懷疑沒有錯。”
我的脖頸像是被蚊蟲叮了一口,意識瞬間模糊,身體酥麻完全失去控制,眼前最后的景象是月餅揚起手還未甩出桃木釘,晃了晃撲倒在地。
隱約中,我好像聽到了一種類似于鬼泣的樂聲。
六
我再次睜開眼睛,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看到月餅被綁在椅子上。
“三個問題,回答了就放你們走。”韓立拖了把椅子坐在月餅旁邊,漫不經(jīng)心地擺弄著掌心里白嘟嘟的蟲子,“如果不配合,這只老棺尸蟲會從你朋友的耳朵鉆進(jìn)去咬破耳膜,爬到腦子里一點點吃掉腦漿。哦,對了,不要指望他能醒來。我在楊澤身體里種了迷蟲,近距離接觸就會進(jìn)入身體。”
我手腳被捆,心里又悔又怒!
韓峰在門外說道:“爸,這幾個女人安置好了。”
“盡人事聽天命,讓女娃們長個教訓(xùn),以后也能少出點事。”韓立笑瞇瞇地走到門口,“我和兩個小友聊幾句老館長的事情,多年不見很掛念,你們把那個房間收拾干凈。”
韓峰“唔”了一聲,腳步漸遠(yuǎn)。韓立坐回椅子,陰森森地盯著我。
我沒來由地恐懼,一個人居然可以瞬間轉(zhuǎn)換這么快,就像是戴了無數(shù)張假臉隨時變換。
韓立蹺著二郎腿手指悠閑地敲著膝蓋:“看看你的腳。”
我抻著脖子看去,腳背上爬著無數(shù)只尸蟲,拖著長滿纖毛的尾巴擁擠蠕動。我心里大駭,卻發(fā)現(xiàn)根本控制不了兩只腳,更讓我害怕的是腳上沒有任何感覺!
韓立舉著橢圓形的陶土東西,對著頂端吹孔吹了起來。尸蟲群仿佛受到召喚排成兩列,鉆進(jìn)我的褲腿。腦補(bǔ)一群尸蟲正順著腿往上爬,視覺和感覺的違和感幾乎讓我崩潰!
“別人盜墓為了賺錢,我是為了找這個,”韓立隨口聊天瓦解我的心理防線,“這玩意兒叫塤,能控制陰物。”
我脫口問道:“這是鬼塤?”
“小伙子有點眼光,沒想到世上唯一的鬼塤在我手上吧?”
最早的塤由黃帝制成。神話傳說中黃帝與蚩尤逐鹿大戰(zhàn),兩軍膠著,戰(zhàn)況慘烈。蚩尤張開大口,噴出滾滾濃霧,三日三夜不散,黃帝部落的士兵都迷失了方向。黃帝發(fā)明了指南車,使部隊在濃霧之中仍能辨識道路。蚩尤向風(fēng)神雨神求援,狂風(fēng)暴雨肆虐。眼看黃帝部落就要全軍覆滅,黃帝捏濕土制成鬼塤,吹奏曲調(diào)召喚女神旱魃助陣。
旱魃據(jù)說由僵尸化成,眼睛生在頭頂,頭發(fā)全是一條一條小蛇,遍體白毛。旱魃所到之處會一連大旱三年,赤地千里。旱魃一出現(xiàn),霎時間風(fēng)停雨住,洪水消失。黃帝乘機(jī)反攻,蚩尤戰(zhàn)死,部落殘余民眾向南逃竄到現(xiàn)今貴州的萬山之中,成了苗族祖先(也有說是定居廣西十萬大山,成為壯族祖先)。
逐鹿大戰(zhàn)之后,黃帝為避免旱魃出現(xiàn)荼毒生靈,再未用過鬼塤,作為陪葬品藏于墓中。由此聯(lián)想,韓立居然找到了傳說中的“千古第一墓”!
“既然知道鬼塤的厲害,就老實回答問題。一、如何從酒吧進(jìn)到圖書館;二、如何確定異徒行者身份;三、如何接受任務(wù)指示。”
酒吧柜臺的暗門看似很簡單地通向圖書館,其實里面大有玄機(jī)。小院的花草樹木、桌椅亂石按照“五行迷魂陣”布置,不懂陣法的人打開暗門,看到的只是一間小倉庫。老館長選拔新一代“異徒行者”時解了陣法,后來由我重新立陣。韓立既然這么問,說明他和老館長也就是萍水之交,或者根本沒有什么關(guān)系,真實身份應(yīng)該就是尋找圖書館的神秘組織。
我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想著對策,還好只有下半身沒感覺,試著活動手腕掙脫鎖扣,隨口應(yīng)付道:“我就算告訴你也逃不了被干掉,小爺一輩子就沒做過‘我哭豺狼笑’的事兒。”
“當(dāng)然有所不同,”韓立似乎早料到我會這么說,呵呵一笑,“起碼能死得痛快點。這些尸蟲正在啃你的肉,說不定你的下半身現(xiàn)在只剩幾根骨頭。再給你一分鐘,如果還沒有我想要的答案,尸蟲入了你朋友的腦,鬼塤也控制不了。”
我從無數(shù)部電影、電視劇里見過這種場景,每次都嗤之以鼻覺得太矯情,可是真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才明白遠(yuǎn)不是那么回事兒。我可以不在乎自己,不能不在乎月餅。此刻除非奇跡出現(xiàn),否則我們和死人沒什么區(qū)別。而我的選擇不能挽回什么,偏偏又需要這個選擇決定死亡的方式。就像美劇《行尸走肉》,面對變成僵尸的親人,大多數(shù)人最開始都下不了手,但最終還是對著僵尸腦門一刀,這種矛盾心理實在無法形容。
“時間到了。”韓立把尸蟲放到月餅耳郭里,“做選擇吧。”
我和韓立做著心理博弈:“進(jìn)圖書館需要破陣,不過必須由我們領(lǐng)路。”
“后兩個問題才是重點。不要忘記,李奉先也懂得如何進(jìn)入圖書館。”韓立陰惻惻地笑著,“第一個問題是為了證明你沒說假話。”
這場博弈,韓立早已擺了個死局,等我們落子入局。難道李奉先和韓立是一伙兒的?布這個局引我們上鉤,把異徒行者所有秘密全都弄明白?他們這么做到底為什么?我們不在的時候,李奉先完全可以把圖書館里所有東西搬空。我突然意識到,歷代異徒行者窮盡一生追尋的終極真相,可怕程度能讓一個人放棄富可敵國的誘惑!
我抱著最后一點希望:“放了他,我就告訴你。”
突然,月餅掙斷繩索挺身而起,一拳砸中韓立下巴,把尸蟲塞進(jìn)他的嘴巴。
“可惜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否則我會多聽一會兒。”月餅摸了摸鼻子,“這盤棋你下得很聰明。不過你沒有完全了解對手的能力,居然對我下蠱?我早就發(fā)現(xiàn)了楊澤身體里的迷蟲,故意裝作不知道。如果不這樣,又怎么能讓你露出馬腳?”
韓立驚恐地掐著喉嚨干嘔,月餅?zāi)闷鸸韷_把玩:“尸蟲入體,鬼塤一響,后果你比我要清楚吧。”
我的眼淚差點流出來:“你丫就裝死眼睜睜看著我被尸蟲咬?敢不敢先把我腿上的尸蟲弄掉再甩臺詞?”
“我確實被迷蟲弄昏了,要不是常年接觸蠱蟲抗蠱性強(qiáng),哪能這么快醒過來,再說用軍刀割繩子也需要時間。”月餅卷起我的褲腿面色一沉,“完了!”
我被綁得結(jié)實看不到下身到底怎么了,月餅這么一說頓時慌了神:“我他媽的還沒結(jié)婚啊!”
“我是說尸蟲都完了。”月餅彈擊我雙腿的曲池穴,“了不起啊!童子功練得不錯,陽氣竟然如此剛猛,能克制尸蟲的陰氣。”
我又癢又疼總算有了感覺,抬腿一看,滿是僵死的白色尸蟲。我連雞皮疙瘩都顧不上冒,心里騰騰竄火:“替我做了這個老盜墓賊!”
月餅幫我解著手腕的繩索:“他沒有惡意,只是執(zhí)念太強(qiáng)。”
韓立哆嗦著嘴唇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演技再好,也無法在孩子面前偽裝。你看孩子的眼神很干凈。”月餅揚了揚眉毛,“蠱蟲和飼主心意相通,我能感受到你只是為了得到答案。”
“呵呵,我們韓氏一族,果然沒有資格當(dāng)異徒行者。”韓立本就清瘦的身體顯得愈發(fā)佝僂,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多歲,“你們知道異徒行者的由來么?”
七
以下是韓立的講述——
自古至今,一直存在著靈、幻、卜、醫(yī)、文、蠱、武、魘八個神秘族派。幻、卜、醫(yī)、文活躍在世間,為人所知;靈、蠱、武、魘隱藏在暗處,行蹤隱秘。
隨著時間推移,曾經(jīng)關(guān)系密切的八族漸漸疏遠(yuǎn),彼此之間再無聯(lián)系。至于“八族”的由來,和“老子出關(guān)”的典故有關(guān)。
春秋時期,函谷關(guān)總兵尹喜夜觀天象,見紫氣橫空,知道必有貴人來臨,日夜在關(guān)口等候。三天后,一位白發(fā)老者騎著青牛自稱“李耳”,要出關(guān)西行。尹喜知道李耳就是圣人老子,通曉陰陽禍福,懂得萬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此次出關(guān)絕不會再回來。于是苦苦哀求老子休息幾日,請他著書留存世間。老子見尹喜心誠,寫下了五千言的《道德經(jīng)》,尹喜通讀之后,深深折服于老子博大的智慧,拜他為師辭官西行而去。尹喜隨老子西行之前留下《道德經(jīng)》。后人經(jīng)過研究漸漸形成獨有的體系,創(chuàng)立了道教。可是這本書實在太過深奧,大家各持己見,道教由此分成好幾個派別,堅稱自己的觀點才是正統(tǒng)。矛盾由此而生,甚至還引起春秋時兩個小國之間的戰(zhàn)爭,國力消耗殆盡,被春秋五霸的一個大國乘機(jī)吞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