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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作弊風波
柯栩身形一頓, 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在來的路上,猜測過班主任找他是為什么事,就是沒想到他會被舉報作弊。
柯栩從來看不上作弊的人, 也不理解那些作弊的人, 會就是會, 不會就是不會, 他不會自我欺騙。
在他看來,作弊無非是想在自己不會的題目上也得上分,那樣獲得的分數是不符合真實水平的,是超出了自己本該獲得的分數的。
而他自己則恰恰相反,以前明明會的題目都會故意丟分不做, 現在怎么可能作弊。
柯栩有些氣惱, 心里說不出的憋屈, 可他行得正坐得直, 自己是清白的,就絕對不怕質疑。
柯栩擲地有聲:“程老師, 我沒作弊。”
程連之看著柯栩一臉坦然, 沒有半分慌亂的樣子,也不覺得柯栩會作弊, 這孩子他多少了解一些, 為人挺正直的。
“老師知道,不然,你以前也不會總得那么低的成績了。這段時間你每天交上來的作業, 老師也都看了, 你完成得不錯, 態度也端正多了,不光語文這一科, 其他科目也都是,好幾個任課老師跟我反應說,柯栩小測驗成績如何如何,上課不睡覺認真聽講了,所以,老師也不愿相信你會作弊。”
程連之嘆口氣,說:“但是,你的成績提高了太多了,短短二十多天,從全年級倒數第一2068名,到年級186名,這是博恒建校八十多年以來,進步最快也最大的一次了,跟變魔術似的,所以,自然會引起別的同學的質疑。”
柯栩心里對那個舉報他的人已經暗罵了八百遍了,如果洗不清,他將永遠被扣上作弊的帽子,對他以后影響很大。
柯栩知道自己的成績提高得確實夸張,他解釋道:“程老師,我之前之所以交白卷考倒數,那是我故意的,是因為家里的事,具體原因我就不跟您說了,總之,期中考試后那個星期,我甚至有了退學的想法,后來,我想通了,才開始努力的。”
程連之還是才得知這事兒,他大致知道柯栩家里情況,具體不清楚,但若是他說的那樣,那成績提高這么多,就確實說得通了。
“這樣啊,也是怪不容易的。”程連之敲了敲桌面上的成績單,“哎,咱學校向來對作弊抓得最嚴,目前這事,已經傳到教務處了。”
柯栩依然沉得住氣,語氣凌厲道:“老師,我在最后一個考場,周圍全是成績差的同學,把我前后左右甚至斜對桌一共八個人的所有科目的試卷都拿出來比對一下,我去抄誰的?”
程連之也不希望自己的學生被判作弊,對他們班聲譽也不好,他安撫了下柯栩:“你先別激動,沒舉報你抄別人的,那學生……”
柯栩沒等程連之說完,又問:“他舉報的,是我哪一科?”
程連之說:“好幾科,語數英,還有物理。”
柯栩從容道:“老師,舉報作弊是要講證據的,那個人提供了嗎?有拍到錄像,或者目擊者,再或者是看到我藏紙條、傳紙條還是有物證什么的,他有證據嗎?”
這正是程連之要說的:“聽教導主任說,那個學生是舉報到了教務處,沒錄像,但她是目擊者,說看到你藏紙條了。”
柯栩都想笑了,被冤枉的憋屈感在此刻達到了頂峰,他無語道:“他看到我藏紙條了?他是我們考場的?他哪只眼睛看到了?”
“說白了,就是接受不了我成績突飛猛進唄。”柯栩忿忿道,“可是老師,目擊者還有可能說謊呢,沒有實物證據不能信口污蔑啊。”
程連之目前也只是保持中立,沒有完全相信舉報人的說辭,也拿不準柯栩到底有沒有打小抄。
“所以,這事到了死胡同,就說不清了。”
“可我沒做過的事,我絕不會承認,既然說不清,那就讓我和舉報人對峙,總有一個人說謊的。”
柯栩長這么大頭一回被冤枉,他心里憋屈得想罵人:“程老師,是誰舉報的?”
程連之沉吟片刻,說:“學校規定,目前是不能公開舉報者的。”
柯栩就服了:“他是惡意舉報,我是受害者,學校保護壞人,這對嗎?”
柯栩據理力爭:“法律上還講誰主張誰舉證呢,他個舉報者不拿出證據來,連面都不敢露,反而要我來證明自己,他胡編亂造全靠一張嘴,要我怎么證明?”
柯栩對學校這套規定無語至極,他的耐心也不多,憤懣道:“反正,我就一句話,我沒作弊。”
“學校甭想把這臭帽子安我頭上。”
“兩個解決辦法,”柯栩正色道:“要么,讓他拿出可信證據,要么,當面和我對峙。”
說罷,柯栩不等程連之再說什么,轉身走了出去。
走在回班的路上,他感覺周圍同學看向他的目光都變了。
柯栩內心生出一股難言的躁意,他快步回到教室,班里的同學也都看過來,眼神明顯和那會兒不一樣了。
嘖,消息傳得真快。
柯栩坐回座位,路辭看過來,問道:“老班說什么了?”
柯栩把他和程連之的對話簡單轉述給了路辭,路辭輕捏了下柯栩胳膊:“放心,必須讓那個人出來對峙。”
柯辛也轉過臉來,給柯栩打氣:“爸爸,清者自清,我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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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有人來通知柯栩,讓他去一趟教導主任辦公室。
去辦公室之前,路辭先拉著柯栩去了趟廁所,柯栩不知他要做什么,問:“來廁所干什么?”
路辭沒說話,拿出一把剪刀把柯栩的兩個褲兜掏出來,將底下的線頭剪開,用力一扯,褲兜直接一整個底都漏了。
柯栩納悶道:“喂路辭你,剪我褲兜干嘛?”
路辭將兩個空褲兜都給柯栩塞了進去,捏捏他臉蛋:“別擔心,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既然別人冤枉柯栩,那就打他個措手不及。
路辭陪著柯栩一起來到了主任辦公室,不僅兩個主任在,程連之也在。
柯栩問主任:“主任,舉報我的人呢?”
這時,一個留齊耳短發的瘦小女生慢吞吞走了進來,怯怯地看著所有人。
柯栩看過去,對這個女生有點印象,她好像坐在他斜后方。
呵,的確擁有一個合理的角度。
柯栩凝眸瞪著短發女生:“你說我作弊?光憑你一張嘴,你說我作弊就作弊了?你說我藏紙條就藏紙條了?證據呢?”
主任見柯栩情緒有些激動,出聲道:“激動什么?聽她說完。”
女生膽怯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看柯栩,一副心虛的樣子,片刻后才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氣,板著嘴執拗道:“反正,我……就是看見了,你,偷看紙條了。”
柯栩就服了,眼睛都瞪大了:“真是莫須有的罪名啊,那紙條呢?哪去了?”
短發女生雙手絞在一起,裝作理直氣壯的樣子:“肯定……肯定是你扔了唄。”
柯栩簡直無語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柯栩還想發泄幾句,手腕被驀地拉了一下,一直沒說話的路辭開口問那女生:“既然你說你看見柯栩藏紙條了,那他走的時候,把紙條塞進哪個褲兜了呢?具體把每一科你看見的,都說出來。”
冬天教室里有暖氣很熱,一般學生們會把羽絨服外套掛在墻后邊的掛鉤上,里頭有人會穿校服外套有人不穿,恰好柯栩昨天沒穿校服外套,脫了羽絨服之后,里頭穿的是毛衫,那么能放紙條的,最大可能,就只有校服褲兜了。
短發女生一對上路辭的眼睛,就感覺自己仿佛被完全看穿了,她心虛得不行,冷汗都快冒出來了。
女生逼自己迎著路辭的目光,緊張得連腦子都沒過,就編了個答案出來:“我見他……語文和英語時,把紙條放右褲兜了,數學和物理……放左褲兜了。”
女生話一出來,主任和老師的臉都變了變,這姑娘記性這么好,還能記得哪一科放哪個褲兜了?
柯栩眉心一跳,總算知道路辭剛才剪他褲兜的線是什么用意了。
路辭一聽,諷刺地笑了,他指指柯栩腿上穿的校服褲子:“他昨天穿的就是這條褲子。”
“但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路辭神情自若地把柯栩的兩個壞掉的褲兜都翻了出來,把開線的兜底展示給大家看,說:“他的兩個褲兜都壞了,壞了有一段時間了,是沒辦法裝東西的。”
幾位老師見狀,都看向了一臉煞白的女生,此刻正值課間,門口圍了不少來看熱鬧的學生,也都對真相怎么回事猜了個七七八八。
短發女生已經開始嚇得發抖了,連應對能力都快要失去,她腦子亂成一團,只能嘴硬道:“我,我看錯了,他放筆袋里了,還有卷了卷塞筆桿里了。”
路辭正色道:“第一,他沒拿筆袋,只拿一個透明文件袋裝些簡單文具,若放紙條,必然會被看見,第二,卷紙條這么大的動作若真做了,你以為三個監考老師看不見嗎?”
兩個主任和程連之看著女生,臉色也都變得越發難看。
女生的腦子已經徹底短路,她緊咬嘴唇:“他,他最后扔桌兜里了。”
路辭步步緊逼:“那你為什么不拿出來,那樣你就有物證了呀。”
女生后背冷汗直冒,還在做最后的掙扎:“他,他離開教室的時候,偷摸把紙團拿出來攥在手里走了。”
路辭依然不打算放過她:“昨天我提前交卷去你們考場等著他的,他是第一個出考場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他怎么拿紙條?他在第二排最中間,桌兜那么大,真放了紙條,老師會看不見?”
“還有,既然發現他好幾科作弊藏紙條,那你當時為什么不舉手告訴老師呢?非等考完出了成績,得知他成績突飛猛進,才來舉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