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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袁允聽聞她又生病的消息,并不吃驚。只以為是自己數(shù)日沒回府,她又折騰起來了。
但顯然這回是真的病了。
府中郎中斷斷續(xù)續(xù)瞧治了兩日竟也沒治好她,反倒拖的越來越重。
袁允周身還帶著外頭的寒意,眸光落向隨自己而來的太醫(yī)院院正。
老太醫(yī)醫(yī)術(shù)精湛,甚至有神醫(yī)之稱,當(dāng)年崔茵生孩子時難產(chǎn),兩天兩夜,便也是他一力回天。
今日他亦是過來給崔茵診脈,而后又在袁允的同意下撤下了簾子扎了針。
可似乎診斷不對,老太醫(yī)皺起眉頭一直為難的揪著胡須。
問周圍侍女:“府中郎中診脈都是怎么說的?”
玉簪有些猶豫,還是杏兒依照郎中的話,原封不動道:“都說是氣血虧空,娘子本就身子不好,當(dāng)年生產(chǎn)時落下的病根,身子弱,一點點寒氣就引發(fā)全身的舊疾……”
“娘子這病,這些年吃了再多補藥,總也無濟于事。”
太醫(yī)正色道:“少夫人確是有些氣血虧空之癥,可這般病癥若是悉心調(diào)理早也應(yīng)當(dāng)養(yǎng)好了,您的府上總不至于缺了人參燕窩,斷不至于拖到今日,虧空得這般厲害。”
這話說的十分含蓄。
袁允視線越過半垂的床幔,落在她泛白的唇上,便問太醫(yī):“可是有何不妥?”
太醫(yī)摸著胡須,斟酌了片刻,才朝著身側(cè)那位臉色難看的大人道:“大人有所不知,這身子氣血虧空不過為表象。老夫診脈時察覺少夫人是心郁成疾,憂思過度,暗損了心脈。”
“心脈一傷,便如器物有了破漏,縱是百般滋補也填不進去。”
“少夫人這般年輕的身子,如今瞧著竟是虧空的厲害。若是再不能解開心結(jié),放寬心緒,繼續(xù)這般憂思郁結(jié)下去,恐怕......有礙壽命。”
袁允聽著,心口竟是一寂。
崔茵嫁入袁府這些年,錦衣玉食,縱使不能說她在府中萬事如意,可至少十件事里有九件事都能順著她的心意。
她這般直白淺薄的性子,并不是那等會藏心事,會多思憂慮之人。
究竟有什么不滿意,竟能郁結(jié)成疾?
對于此話,袁允將信將疑。
他遣人送走太醫(yī),看著那張通紅的臉,依著太醫(yī)方才所言,命婢女將她渾身衣物褪去,擰來濕帕沾上涼水,一遍遍擦拭著身體。
姑娘被褥下瑩白近乎剔透的豐盈酮體,袁允避無可避,卻始終眸色清明。
她身上很燙,干涸的唇瓣裂開來。
殷紅的血珠漫出,幫她擦拭身子的侍女未曾注意到。
袁允淡淡看著,半晌后終拿出帕子替她擦去。
許是他的力道大了,崔茵有些吃疼,囁嚅一聲慢慢睜開眼。
當(dāng)真是燒的糊涂了,往日清澈的杏眼中全是迷惘,輕飄飄的沒有重心,似是不知身處何地,神態(tài)語調(diào),竟像是回到了未出閣時。
崔茵燒的嗓子沙啞,卻還知曉繞開離她更近的玉簪,朝著床邊長身玉立的男人,說難受。
袁允負(fù)手居高臨下看著,聽她燒糊涂了還知曉朝著自己撒嬌,眼眸微沉。
他撫著衣袖上的折痕,皺眉使玉簪上前給她喂水。
崔茵嗓子腫的卻連水都喝不下去,整個人都燒的神志昏聵,眼前都燒的模糊了,卻還知曉盯著床邊神色冷漠的袁允瞧。
她興許是想不明白,為何他忽然間對自己這樣冷淡?看著自己生病也無動于衷,甚至還離得那樣遠(yuǎn)?
明明以前自己受了一點小傷,他也要心疼難過上很久。
為什么,自己是做錯什么惹他生氣了?
崔茵想不明白。
她努力的回憶,便是病中也有夢醒的一天。
她看著看著,而后便是喃喃自語。
嘴里絮叨著,一會兒似乎在同誰說著對不起,一會兒又說“不是…”“不像了......”
袁允偏頭看向跪在床榻邊的侍女。
玉簪是崔茵的陪嫁侍女,跟著她多年,最是了解她的心思。
可玉簪這日卻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神色緊繃,語氣卻堅定道:“娘子方才只是夢囈,燒糊涂了胡言亂語,爺當(dāng)不得真。”
袁允聽罷,面容未見異色,眼底卻是升起晦暗。
……
……
不像?
不像什么?
他該……像什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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