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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這萬家燈火之夜,他依舊面如冷玉凝霜,不見有笑,與周遭環境不相融。
崔茵瞧了幾眼,卻未管太多,立刻笑靨輕綻,掙了婢女的手小步跑過去。
......
大年三十,依著舊例,原是要留在屋子里守歲的。
只是崔茵的醉意越來越濃,先前路上時雖便有幾分頭重腳輕,可好歹還能自己走路。
等回了暖閣里,暖和了身子,她雖也還是乖巧的坐在交椅上守著歲,可那般越來越糊涂的模樣,滿臉酒水染過的酡紅之色,渾身就軟得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般,癱倒在椅里。
空氣中都彌漫著奇異的酒香。
袁允也被人勸了許多酒,想來是酒水侵擾的頭疼,眉峰緊斂,輕閉著眼,卻依舊正襟危坐著。
崔茵卻受不了了,險些一頭往前栽了下去。
看她癱軟如泥的模樣,袁允叫她自己去內室里睡。
崔茵才走了兩步,腿軟的猶如踩在棉花上,腳心都是麻麻的,她連忙抱著身前的屋柱。
柱子表面刷了桐油,冰涼涼的,很舒服,她的臉貼了上去。
卻被人擒住了細白的手腕,一陣天旋地轉,她似乎被打橫抱了起來。
剛一抱起她,崔茵就醒了幾分,低低輕哼掙扎,聲音微弱又綿膩。
看著床榻上軟的沒有骨頭的人,觀她面色潮紅,氣若吐蘭,袁允轉身離去,沉聲吩咐婢女端水來照顧她,給她擦身換衣。
......
守歲,有一人守著便好。
袁允獨自走去外室重新坐下,瞧著半闔的窗,望著院中的殘雪與燈籠,手指捏上額角。
今日飲多了酒水,亦察覺有幾分頭疼。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絢爛的煙火猛然在夜空炸開,火光映亮了整個皇城。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間,又一年。
袁允從不是個多愁善感之人,這世間任何事,似乎都波動不了他的情緒。
煙火亮起,一歲已過。
他便起身往凈室沐浴,洗掉一身灰塵酒氣。
......
層層疊疊的寶羅紗帳,內室里燃燒正旺的炭盆,暖意融融,將整間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崔茵已經被婢女們撤換下了白日里端莊又繁雜的衣物,只著一身素白的軟緞里衣,許是炭盆太暖,她似是嫌熱,竟幾乎橫著睡在了床榻上。
裙擺被她滾得亂糟糟的,衣領滑落,胸前半邊都敞開了,細藕般的玉腿微微彎折著,大半截耷拉在床邊,肌膚瑩白,泛著淡淡的粉暈。
燭光下,她癱倒在海棠紅的被褥里,渾身透著淺淺的粉。
卻是眉眼舒展,一副安睡的模樣。
那份柔情弱態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天真,似乎與白日里那個處處面面俱到的二少夫人,又不一樣了。
柔情弱態,無限天真。
袁允也只是眸光沉了沉,站在床榻邊凝眸望了會兒,而后將她衣襟合攏,裙擺擺正,遮的嚴嚴實實。
他不喜歡自己妻子做浮花浪蕊妾室之姿。
更不喜歡崔茵因為醉酒后的不規矩。
做完這一切,袁允轉身便要去熄燈。
身后的崔茵卻像是忽然間驚醒了一般,細而軟的混沌嗓音里,隱隱透著幾分絕望的哭腔,輕輕喚著:“你......你別走。”
.......
剪斷一半的燈芯,葳蕤的燈光跳動。
崔茵十分貪婪,又多欲。
便是這日醉的如此沉了,睡夢中都半睜著眼,見到他來了,便強撐著身體抱了過來,抱緊了他。
她趴在袁允胸前,頭發散著,像一只溫順又黏人的小獸。
她多喜愛啊,緊緊只是抱著,只是抱著他,細聽之下,就已經舒服的打起了呼嚕。
可很快,就又覺得不夠了。
她貪心啊。
竟是又輕輕舔著他,鮮潤的唇上滿是水光,用滿是酒氣的唇瓣吻上那張近在咫尺的薄唇,一下又一下,帶著幾分笨拙的討好。
以往總是黑燈瞎火,什么都瞧不見的被褥里行事。
今日不同,仍有燭火未撤。可現在想去熄滅燭火也是來不及,隔著單薄衣物,少女柔軟的身子相貼的那一刻,這世間再是對女色無動于衷的男子,只怕也受不得如此。
袁允眸中一閃而過的異色。
他十分厭惡這樣不受控制的自己。
可縱酒之后都是這般,縱理智還算清楚,卻依舊無可避免的意志遠遠不比從前。
寶羅幔帳重重落下兩層輕薄的軟紗,燭光映不透。朦朦朧朧地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映出大片大片紅暈,幔帳上繡著的纏枝蓮紋樣,在光影中似是活了過來。花枝紋纏繞上了無限雪白,花枝迎風招展,蕊紅初綻。
他抱起她來,將她抱著坐在自己腿間。
崔茵卻是渾身難受,雙手無意識的攀上袁允寬闊的背。
可又覺得太難受了,醉酒后渾身太難受,這樣永遠深層次的接觸,甚至沒有短暫放松的時候。
袁允似乎越來越醉了,他今日本就喝了頗多酒,如今也不想看這滿室靡亂,索性閉上眼眸倚著床圍,不聲不響。
崔茵當真是極好的脾氣。
明明片刻前還哭了,還掙扎不下來。
如今就像是完全忘了一般,醉醺醺的杏眸里含著淚水,不但不怪了,卻還笨拙的收拾好自己后過來重新坐回他懷里。
她真的醉的狠了,吻直白而密切,仿若對待什么稀世珍寶。
落在身上癢癢的,不厭其煩的一遍遍舔舐。
崔茵雙手環繞住他的肩頭,坐在他身上,往他眉眼,臉頰邊小心翼翼親吻著,呢喃嚶嚀著。
她忽而,醉眼朦朧的喚了一聲。
“昭郎……”
……
袁允緩緩睜開眼。
冷冽眸中,未見絲毫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