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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好的壞的眼前的長遠(yuǎn)的都替他想著了,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獨孤數(shù)拉開放藥的抽屜,遞給他巴掌大的一大罐藥泥:“等傷口長好了再涂,一日兩次。”
話畢看到許庸平手里提的東西:“稀奇啊,今日竟然又有烤雞雞又有荷葉雞。”
“幾日沒碰葷腥,怕他嘴饞吃些亂七八糟的。燒雞味重,他吃不了,買給你的。”
許庸平:“燒刀子和烤雞都是你的,診金十兩,另向你借一把傘。”
青年撐開傘,身影消失在雨幕中。獨孤數(shù)灌了口酒,烈酒入喉,燒雞尚溫?zé)帷Kα寺暎瑩u頭:“真是,這一時半會都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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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國公府時雨淅淅瀝瀝。
許庸平提著荷葉雞和藥泥,撐傘走在小路上。
這里也種了梅花,不過確實沒有京郊那座園子里的名貴。許庸平停在一株骨里紅梅邊,又想起來自己那一園子十分棘手的御賜花卉,不由得嘆了口氣。
魏逢是不懂什么叫適度的,他見到自己眼神往梅花上多落了會兒就要把天底下最貴的全鏟了送來,擠在一處姹紫嫣紅的園子里。他也不在乎什么種不種得活,合適不合適,搭配不搭配,反正覺得好的一股腦扔進(jìn)園子里。
侍弄花草的下人勤勤懇懇種了半年,睜眼一看天塌了,宮里又送來新東西——到底是栽在竹子底下還是梅花邊上?
實在是種哪兒都丑啊。
更糟蹋的是梅蘭竹菊清雅,魏逢不愛這些,更喜歡結(jié)果子的,那園子里一半還要騰出地方給他種李子梨子桃兒……
也因此梅園說是梅園,實際里面什么都有。梅蘭竹菊自不必說,結(jié)桃子的桃樹、長橘子的橘子樹,開花的結(jié)果的常青的……春天到了五彩斑斕,晃得人眼暈。
罷了罷了。
許庸平心道,大俗大雅。
他走了一路,鞋底沾了軟泥,腳步踏進(jìn)竹齋的一瞬間,魏逢立刻機(jī)敏地豎起耳朵,沖了出去:“老師!”
許庸平解開披風(fēng),把手里東西都遞給下人:“陛下可用了午膳?”
魏逢支支吾吾,左看右看,耳朵上浮上一層可疑的紅暈。他把手背在背后,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許庸平:“沒有……有……等著老師一起呢!”
許庸平:“臣不餓,陛下自己……”
魏逢急急打斷:“老師吃一點點嘛,朕……朕……”
他相當(dāng)難為情,“朕”了半天朕不出一個所以然,耳朵眼看著越來越紅越來越紅,大冷天人都要燒著了。蜀云憋著笑上前,正要說話許庸平制止他,耐心問魏逢:“陛下要說什么?”
魏逢盯著他鞋上沾的一點軟泥,小聲:“朕搟的面,老師真的不嘗嘗嗎?”
許庸平一頓。
他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站在自己面前,蔫頭耷腦的,沒看到正臉,不過表情應(yīng)該是忍不住期盼。見許庸平半天沒說話自己先受不了了,勉強(qiáng)給自己找臺階下:“老師回來太遲面都坨了,既然老師不餓……”
許庸平:“臣突然又有點餓了。”
魏逢眼睛“唰”一下就亮了:“那我馬上去端!”他風(fēng)一樣刮進(jìn)了廚屋。
蜀云對他簡直又愛又恨,這會兒沒忍住又替他說了兩句好話:“陛下折騰了一上午,揉面揉得手都紅了,胳膊酸腕子也酸。屬下看著……陛下心里愛重閣老。”
許庸平望著魏逢離開的方向,笑笑:“進(jìn)去吧,天冷,喝口面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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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面真是魏逢花了大功夫折騰出來的。
他揉了半天面,揉得掌心又熱又癢,額頭上也出了汗,好不容易搟好了還要拉來拉去,這樣做出來的口感勁道——從旁指導(dǎo)的廚娘壓根不知道他是誰,滔滔不絕地傳授自己的獨門訣竅,時不時還著急的上手指導(dǎo)。
好歹是成型了,魏逢托著下巴有點矜持又有點期待地看著許庸平反應(yīng),迫不及待:“老師覺得怎么樣?”
“自然是好的。”許庸平道,“陛下有天賦。”
“那朕以后多做!”
魏逢摳了摳掌心,默不作聲一會兒,突然悶聲:“許僖山的事,朕對老師很愧疚。”
“陛下不對許僖山動手臣也會動手。”
許庸平在盆中凈手,微哂:“所有人,陛下最不用對臣愧疚。”
魏逢怔怔看他的眼睛。
許庸平轉(zhuǎn)而問:“陛下今日高興嗎?”
魏逢想了想:“朕今日親手搟了面,學(xué)了一樣新東西,朕很高興。”
他手托著下巴,禮尚往來、有模有樣地問:“老師呢,老師今日高興嗎?”
許庸平:“臣見陛下高興,心中也很高興。”
他靠過來了,帶著梅花豐盈的幽香。魏逢愣愣地呆在凳子上,一動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