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文明轟炸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能感覺到謝橋在他床邊坐了會兒。
嘴上說不擔心不緊張,實際這兩天生怕影響他,都不跟他同床睡了。
陸懷難故意喊了聲:“顰顰?!?
僅有一線清白的月光,正好穿透窗紙落在孱弱青年鬢邊,他耳朵尖慢慢紅了。
陸懷難伸手拉他,再有什么氣也消了:“我睡不著,顰顰陪我。”
謝橋被他拽得往床上倒,陸懷難趁機把他束發的木簪取了,免得扎到他。謝橋還沒掙扎他就把人緊緊箍進了懷里,悶聲:“我有點緊張,顰顰陪我睡好不好?!?
謝橋認真安慰他:“憑你的本事,定能高中?!?
陸懷難無聲笑起來:“顰顰這么相信我?”
謝橋兀自道:“我今晚不和你睡,免得攪擾你。你明日一定記得說話不要太咄咄逼人,面圣切不可直視天顏……尤其記得不要與人爭執,凡事多思多想……”
他說了不少,陸懷難也不打斷,安靜地聽,心里一片溫軟潮熱。
“盛京是和蘇南截然不同的地方,我們初來乍到,萬事小心為上。”陸懷難等他說完,笑話道,“顰顰,我都會背了?!?
“我知你和陵瑯許氏有矛盾,但切不可意氣用事。”
謝橋不理會他,繼續叮囑:“新帝登基不過月余,本該是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的時候,但不管文臣武將都牢牢按在一人五指山下,此人是六部之首吏部尚書許庸平,在許家排行第三。”
“我知道。”
陸懷難皺眉嫌惡:“陵瑯許家如此囂張做派,定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謝橋搖頭:“我少時讀書,夫子是一位從盛京來的老先生,德高望重,桃李天下。他曾對我感慨他畢生教過的學生中以陵瑯許家第三子為最,此人才學天賦秉性若論第二,天下無人出其右?!?
“我見過陛下,他和我是一類人。”
陸懷難冷冷道:“尺蠖之屈以求伸,龍蛇之蟄以存身。等他完全掌握朝局的那一刻,如今如何風光到時就會如何大葬?!?
少年經歷終歸還是影響他性格,謝橋撫平他眉間,溫聲道:“凡事都有兩面,你又怎知對方不知道當少年天子羽翼壯大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死期。世間事講究一個你情我愿,他如今以浮萍之軀扶天子上位,若我是少年天子,即便來日刀戟相向,仍會不惜代價留他?!?
“顰顰心善?!?
陸懷難:“世人多無情。”
“有些情分不一樣?!敝x橋不與他爭辯,“時候不早了,你睡吧,我去西間。”
他腰間的手不僅沒有松開反而勒得更緊,“我今晚想抱著顰顰睡?!?
謝橋睫毛不住顫抖。
陸懷難在他耳邊笑道:“兄長說什么都對,今晚陪我睡好不好。只睡覺,什么都不做?!?
……
-
卯時,天微微明。
“都到齊了?”
“回大人話,三百七十二名貢士都在此處。”
張恪攏著袖望了一眼黑壓壓的人頭:“那走吧,還要去搜身,耽誤不得?!?
他在前面領路,徐徐穿過千步廊,來到承天門接受皇城護衛軍的搜身核驗。
貢士們排出綿延不絕的一條長路,雖竭力掩飾眼神中仍有對官場和權力的渴望,這些年輕或年老的面龐無一例外雙瞳中都有火焰燃燒,讓張大人不經回想起自己殿試的那一日。
“一晃眼你我參加殿試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張恪多有感慨,對身邊人說:“我還記得那一年考題是什么,先帝在殿前對你提問時有兩個嚇暈過去的,當年同一場考試的進士貶的貶死的死,也就剩下不到十個人?!?
陸懷難排在第一,很快搜身完畢,他站在一旁等候,聽見了這段話。來接引他們去左右掖門的是禮部侍郎張恪,此人擅詩文,尤以古經論著為首,曾在流水宴席飛花令上以一己之力斗倒百余文人才子,從此聲名大振。
能和他同一場殿試且還在高位的官員……
緋紅官袍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