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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明錦著實是累了, 她這兩日心神波動的厲害,今夜又沒了命的策馬去追云郗,此時已然是精疲力盡, 正昏昏欲睡著。
但聽了這話, 她原本半闔上的眼一下子睜開了, 原想揪一揪云少天師如今就喊母親于理不合, 可又被后頭那半句話奪了心神, 禁不住問道:“如今父王和兄長皆不在府中,此事怎敲定的這樣快?”
她還有些惶惶然沒反應過來, 只覺得甚有些不真實:“若按婚俗,如今定下的婚事,至少得大半年之后才能備齊婚儀。眼下定在二月初一, 彼時我尚未過生辰,連及笄都不曾, 可有些太趕了?”
明錦生辰在三月下旬, 那時才及笄。按常理來說,便是著急成婚, 也得等到及笄之后。
明錦邊這樣說著,面頰便飛上一抹紅,有些不自在地錯開眼去, 不敢同云郗對視,又覺得自己議論自己的婚事著實羞人她到這會兒才有些后知后覺, 她的婚事已然定下, 心上人就是眼前人, 竟當真要與他成婚了。
云郗以掌心托了托她的臉側,叫她靠在自己的肩窩,免得被筋骨硌著了, 一面道:“話是如此,但王爺來了信,說是獵場之上有變。此事繁雜,長話短說,便是殿下與我的婚事已先一步傳了出去,如今明面上的由頭,是說殿下與我的婚事是數年前便定下的,府中早已在籌備婚儀,年后便成婚。”
明錦有些吃驚,她耳尖雖還有些紅,心卻已下意識地思索起來。
獵場上生的是刺客傷人的事,這樁事與自己的婚事想必無關,那思前想后,恐怕就是那位天使身上有不妥之處了。
若按照先前推測,這位天使恐怕當真是有替陛下遴選秀女的使命在身,父王不想叫她入宮去受苦,自然要速速將婚事定下。
云郗將她的十指攏入掌心,替她暖著,一邊又說道:“母親與我分說之時,我原也覺得事情有些太趕了些,只怕你受委屈。母親卻說,前朝太宗皇帝與元后成婚之時尚未登基,方是秦王,夫妻二人皆不過十一二歲,乃等到各自及冠及笄后再成禮。此事原有先例,旁人也不敢亂嚼舌根。”
史書言,太宗皇帝與文德皇后自小青梅竹馬,伉儷情深,太宗皇帝不愿青梅嫁予旁人做妻,一領了親王之銜,便先將人娶進府中,將小王妃在府中如同親妹妹一般養著,待到及笄之后才合到一處宮殿住,從此之后倒也開了些年少時成婚的先例。
明錦心知母妃為了自己的婚事殫精竭慮許久,如今又還有選秀一事在前,她自然是想著越快越好,有太宗皇帝之事在前,他們成婚得這樣著急,若是上頭怪罪下來,也有由頭描補。
是以她也點點頭:“也情有可原。”
倒是云郗揉了揉她的鬢發,喟嘆道:“自然,我也有我的私心。等了殿下這樣多年,本不應該急這一時半刻,但是如今正逢多事之秋,我只怕事情拖得越久,越容易生變,我與殿下多般苦難,不愿再歷波折。”
明錦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頭,聽他這般說,又能察覺到他身上透過來的熱度,灼得她從指尖一直有些癢到心頭。
她被他這一身冷檀香籠著,指尖哪里都盡是他的氣息與溫度,不由得縮了縮手。
只是云少天師哪里會給她縮手的機會,不容拒絕地將她十指都扣緊,不許她逃開。
明錦心中到底覺得有些羞赧,禁不住無意識地在他的指側摩挲著,大抵是覺得這般小動作能緩緩她心中的羞怯。
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卻不知為何引得云少天師微微顫了顫手,明錦正靠在他的肩上,清晰地察覺到他的身子僵了一僵。
他將她的手扣的更緊了些,不許明錦再動,輕咳了兩聲,壓住自己嗓音中的一點兒啞色。
明錦想問他怎么了,他就已將話題岔開了去:“婚儀將近,東西都在緊鑼密鼓的備著,殿下若有什么喜歡的衣裳與頭冠,不如先同我說?”
明錦忍不住一笑:“云少天師不是皆已經備好了,怎如今來問我?”
云郗沒料到她竟識破了,一時之間沒接得上話來,明錦察覺到他身上現出少有的愕然,笑了兩聲:“今日所用的浮光錦,難不成不是咱們云少天師事先備下的?那東西可不是謝長玨這般二世祖能弄來的,只是如今便將先前備好的婚儀用了,那到大婚的時候要用些什么?”
云郗不想她竟從這些東西上看破了自己,果然見這小兔崽子一碰上自己吃癟,渾身都活泛起來。
只是素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云少天師仿佛半點不察她的得意,只淡淡道:“我備東西,素來也不止備一套,今日所用不過是其中一些,我所備下的還有許多旁的,也不就這一件。”
他說罷了,又緩緩而緊逼,反將一軍:“殿下這樣關心,必是怕缺了婚儀而延誤了婚期,我心甚慰。”
明錦明晃晃聽出他話下的“殿下著急嫁我”,頓時要去瞪他,倒不想他這嘗過滋味的寡淡人,如今早已有另一套拿捏她的法子。
云少天師一手便可握住明錦兩只手腕,他將她兩手輕輕地攏在自己掌中,不許她避開,另一手托著她的后頸,將人整個幾乎是仰著送進自己懷中來。
分明是他所為,他卻如同君子一般,道:“殿下如此邀我,盛情難卻。”
隨后俯身在她紅唇之上落下一吻。
云少天師于諸事之上的領悟能力皆是突飛猛進,唇舌之道,亦是如此。
他壓著她的唇,輾轉廝磨,手輕柔地托著明錦的后頸,不許她避開半分,只能受著他溫柔卻不容拒絕的緩慢侵略。
唇珠都被吮的通紅,明錦只覺得胸中氣息皆被他攫了去,再不張口呼吸便要窒息于此,忍不住微微張了唇,想要呼吸一刻。
卻不想唇齒城門外的刀兵叩關多時,如此勢如破竹,更叫她被吻得渾身發軟。
等許久之后,云郗才放開她。
明錦大口喘息,忍不住狠狠瞪他,不知自己眉目之中眼如春水,哪有半分威懾力,倒嬌滴滴得如同嗔怪一般。
她鬢發微微有些亂了,腮邊不知何時出了一層香汗,發粘在自己耳邊,顯出幾分凌亂。
始作俑者倒是施施然,面上瞧不出半點凌亂痕跡,唯獨他的唇因摩挲而變得殷紅。
云郗甚至伸手擦過自己的下唇,指腹之上見一點淡淡的瑩亮。
明錦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頓時紅了臉,想說些什么,又實在是難為情說不出口,只得將自己的帕子拋過去,叫他擦干凈,不許這樣妖孽似的蠱惑人。
而這尊仿佛九天落下來的仙半點不擦,唇齒之間甚而一點殷紅微卷,竟是直接將自己唇邊那一點晶瑩水色給舔去了。
明錦面色紅的幾乎要滴血,瞠目結舌,只想著自己與他初見之時,何等感慨這等天上仙,卻不想如今天上仙也沾些欲色,竟將她留下的一點銀絲也吃去了。
云郗看著這小騙子半點沒有先前張牙舞爪的模樣了,微暗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云少天師從不好為人師,但他如今如同師父似的留下半句批語,一本正經的很:“殿下實在不精此道,應常加練習。”
明錦真是恨不得啐他兩口,忍不住罵道:“斯文敗類!”
云郗又一抬眼看她,那等疏朗如仙的眉眼之中閃過一絲興味,慢條斯理地看著她在自己懷中輕喘微微的模樣:“殿下這般嘴硬,可是想再試一試?”
阿麗原在馬車外頭跟著,她自然不曾想窺探馬車之中主子的動靜,但她是習武之人,耳力甚好,再是不想聽,也能聽到些許,遂默默地遠了些。
待到那馬車之中靜下來,便聽著里頭小殿下傳來一句極為羞惱的喊聲:“出去!”
云少天師慢條斯理答之:“殿下,這是我的馬車。”
此一局,又以云少天師大獲全勝為終。
只不過小殿下在一灘凌亂的思緒之中,終于尋到一個能說道的點,忽而道:“你不說倒罷了,你要說這馬車是你的,那我便有一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