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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林清接著好心解釋說:“表妹是在哪里不小心看到這首詞,覺得好吧?這首詞確實蠻有名的,不過,這首詞是丙辰中秋,東坡居士和眾人飲酒到天明,想到自己的弟弟,一時睡不著所作,現在正是傍晚時分,表妹睡不著正常,不必如此糾結。”
林清言外之意,人家東坡居士大半夜思念遠方的親弟弟,睡不著作首詩也就罷了,你大傍晚的睡不著,滿天找月亮對著月亮背詩,這不是作么?誰大傍晚的也睡不著啊!
李平聽的滿臉通紅,正為自己鬧了個大烏龍而尷尬,卻見林清對她說了一句:“我還要去見家母”就直接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李平看著直接離去的林清,氣的跺了跺,打算先回去翻翻史書,看這時空到底有什么朝代,她就不信,這里連毛爺爺都有。
林清走出走廊,到了正院,看到他娘李氏正在給他準備東西,笑著說:“娘,這些讓嫣兒準備就行了。”
“她還年輕,又沒有經驗,哪能事事準備妥當。”李氏不舍的看著林清:“過兩日,你就要去京城參加會試了,真要走這么早?”
“嗯,”林清點點頭,說:“再不走,過些日子天就要冷了,運河就要結冰了,就不好走了,而且我的策論還差一些,早到京城,也能先去找沈、啊不,老師,讓他給我改改策論。”
李氏知道兒子這是正事,也不能阻了兒子上進的路,就撫著兒子的頭囑咐道:“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這次還是你大哥陪你去,好在你大哥從小跟著你爹爹走南闖北,我也放心些。
路上注意好好吃飯,千萬別缺著自己,一定要小心身子………”
林清認真的聽著他娘念叨,他知道這是他娘放心不下。
李氏念叨了一會,就開始拉著他,給他看她給他準備的東西,李氏一件一件給他說每樣東西準備了多少,怎么用,然后又把身邊的陪房,也就是林管家的媳婦叫來,對林清說:“你這次出去的時間長,又遠,娘放心了不下你,你又不是個會打理的,娘的陪房你帶著,她跟著娘多年,對打理這些都熟?”
林清聽了忙說:“娘,您讓我帶著林嫂子,您在家豈不是沒幫手。”
“怎么沒幫手,不是還有你大嫂和你媳婦么?”李氏說,又嘆氣道: “要是王氏沒有孩子,讓她陪著你去,服侍你,娘才更放心。”
林清本來也想帶著王嫣的,可是考慮到現在的交通情況、醫療條件都不行,小花生又小,實在是不敢冒這個險,而王嫣又舍不得小花生,所以林清只能把王嫣和女兒留在家里,托付給他娘。
林清看他娘堅持,也不再推辭,對林嫂子說:“這段時間要辛苦林嫂子了。”
林嫂子忙說:“不辛苦,不辛苦,能陪著二老爺去科考,是奴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林清點點頭說:“這次小林正好也跟著我去,你們娘倆也正好有個照應。”
李氏和林清安排好事后,林清陪著李氏用了晚飯,才悠悠的回去。
等李平查完了書,又準備和林清玩偶遇時,才知道林澤林清帶著一大幫人,已經啟程去京城,參加會試了。
而元氏和小李氏,也在這段時間給她定下了一門合適的親事,李平知道后本想抗議,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元氏哪里聽女兒的什么婚姻自由論,她好不容易才給她找了一個家里不錯,本身又肯上進的,各方面都不錯的富家公子,怎么會因為女兒鬧小性子而壞了婚約,再加上他們已經給林家賀完了,大女兒也看了,林清也去趕考了,李錦和元氏就直接和林家告辭,把女兒打包回家,讓她呆在家里安心備嫁了。
………
林清坐在馬車上,看著了半晌手中的簡易地圖,發現以他的知識水平,還真看不懂,就隨手把地圖丟給林澤,問道:“哥,咱怎么走?”
“先走陸路,然后到運河邊上乘船,就可以直接到金陵。”林澤說道。
林清點點頭,先朝和現在的朝廷定都都是金陵,所以他們要一路往南走,而到達南邊,顯然走運河更快,更舒服些。
林澤翻過來身,問:“到了京城,你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林清問道。
“當然是你打算住哪了?”林澤問道:“你是打算包個院子,還是買個宅子?”
林清想想,說:“還是包個院子吧,京城不比咱老家,什么都講究規制,我一個舉人,去京城買不了什么好院子。”
林澤點點頭說:“也是,要想在京城買個好宅子,買好位置,必須有一定的品級,咱還是先包一個,等你中了,咱再做打算。”
“而且京城寸金寸土,房子也是極貴的。”林清說道。
林澤聽了,笑了,說: “你還用擔心銀子的事,你出門的時候,爹爹和兩位叔叔,不是給了萬斤鹽引么?”
林清想到他出門前,他爹從懷里掏出的一個荷包,荷包里的一卷鹽引。
前朝雖然有交子等銀票出現,可由于朝廷不穩,在加上朝廷印銀票不加節制,所以銀票很快如廢紙一樣,到了今朝,雖然朝廷也想印銀票,可百姓們都不買賬,寧愿用金銀銅板,也不愿兌換銀票,生怕過幾日就變成一張廢紙。所以現在市面上,是沒有銀票的。
而人們一旦出遠門,最好的方法就是兌換一些金銀,縫在衣服里。
而這次林清去京城趕考,林父考慮到路途遙遠,帶大量的金銀不僅不方便,還容易招招賊,就從鹽號中拿出一部分鹽引,給他帶上。
鹽引是鹽號提鹽的憑據,無論誰,只要拿著鹽引,就可以去鹽場按數量提鹽,所以只要拿著鹽引,就可以到任何一個鹽商那里去兌現銀,朝廷其實從來不用管理鹽商,因為有鹽引的就是鹽商,而鹽商納的鹽稅,都在買鹽引的錢里,所以才有鹽引一本,一本萬利之說。
想當初,林父把一沓鹽引塞到他手中,認真的說:“兒啊,你這次去京城趕考,爹爹也幫不上,這一萬斤鹽你帶上,好路上用。”
林清:………
他為什么感覺這么咸呢?
第五十五章
林清摸了摸胸口, 為了防止被偷或者不小心掉了,林清特地讓王嫣在他里衣里縫了個小口袋, 然后把鹽引放在里面, 又用線縫死,在到達金陵之前,他是不打算動鹽引的, 反正他除了鹽引還在包袱里帶了一些盤纏,足夠路上花的。
至于鹽引,他打算到金陵再用,畢竟金陵是京都,物價都極貴, 沒足夠的錢,可不好生存。
“對了, 哥, 這一萬斤鹽引,要換銀子,大約能換多少?”林清雖然知道他爹從鹽場買鹽引用多少錢,可他從來沒賣過鹽引, 畢竟鹽引對于鹽商極為珍貴,可以說是鹽商的命脈, 鹽商只有拼命的買鹽引, 可很少有賣鹽引。
這次要不是他去科考,關乎這整個林家的命運,他爹和兩個叔叔也不會咬牙從鹽號中抽一小部分鹽引給他, 要知道當初他和他大哥分家的時候,林父可是連鹽號動都沒敢動,更別說分鹽引了。
林澤估算了一下,說:“在金陵,這一萬斤鹽引,賣上千兩銀子應該很輕松。”
“這么值錢?”林清驚訝的說:“朝廷不是規定鹽300斤為一引,一引要銀六錢四厘,稱為“窩本”,另稅銀三兩,公使(運輸)銀三兩。也就是300斤的鹽引,總共銀六兩六錢四里么?”
林澤扶額,嘆氣說:“小弟,我現在真慶幸幸虧爹爹沒把鹽商傳給你,要不不用一年,你就能把整個林家敗光。朝廷確實規定300斤鹽賣六兩六錢四里,可實際呢,你覺得你拿著六兩多銀子,鹽場能給你一張鹽引?你知道每年爹爹光在鹽場上下打點用多少錢,你知道爹爹為了買一張鹽引,需要給鹽場多少錢?
我和爹爹算過,一張300斤鹽引,沒有十兩以上的銀子,根本拿不出鹽場,這還不算每年過年孝敬的錢。
而且,每年淮北淮南兩大鹽場產的鹽都是有數的,所以鹽引的數也是一定的,雖然朝廷劃為十片,可每一片的鹽其實都不寬裕,鹽引自然也不寬裕,每個鹽商手中的鹽引也就是剛剛夠,你沒看以前每年放鹽時爹爹都親自監工,就怕運鹽的時候少了,到時不但會出現鹽荒,還會被朝廷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