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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既然知縣老爺特意派人相請，王碁當(dāng)然不能拂逆，于是便交代了善懷幾句，又乘車跟著那人去了。

善懷自己提了籃子回了家里，籃子中，是柳氏給她塞的自己做的咸菜，曬的菜干，以及一些干花生，一包沒舍得吃、放了太久的糕點，雖看似拿不出手，但都是娘家能拿的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本來還想把剩的飯菜挑些好的叫他們帶回來，是王碁堅持不肯要，畢竟王碁并不想吃別人剩下的、那些東西他也看不在眼里。

善懷剛要開門，隔壁曹媳婦因之前官差來到，她已經(jīng)觀望了半天，如今見善懷自己回來，便問道：“嫂子回來了？方才看到有差爺來尋大哥哥，可遇到了？”

善懷便說已經(jīng)回縣城了，曹媳婦一邊磕著家里曬的南瓜子，一邊笑吟吟說道：“大哥哥如今成了大忙人了，三天兩日不見回來，這家里越發(fā)空蕩蕩的，嫂子夜里……怕是難熬了。”

正說到這里，她家的男人粗聲道：“你又在那里閑磨牙，還不快回來收拾飯菜！都餓出人命了！”

曹媳婦的眼睛盯著善懷的籃子，本來還想問她娘家給她回了什么東西沒有，聞言只得先抽身回屋。

善懷這才松了口氣，趕忙開門入內(nèi)，反手又將門閂了。

王碁不在家，等閑也沒有人來，大原必定已經(jīng)知道了今兒她回了娘家，應(yīng)該也不會在這個傍晚時候來。

善懷趕著把籃子放下，先去喂那兩只極寶貝的雞，一看雞窩里還有一只蛋靜靜地躺著，格外欣喜。

喂了雞，收了蛋，才進了屋里，把籃子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菜干，咸菜頭，花生……看著看著，眼睛就有些濕潤。

善懷搬了些麥秸，生火燒水熥飯，對付吃了兩口窩頭，就著半碗熱水，并娘家?guī)Щ貋淼南滩嘶ㄉ琅f吃的香甜。

吃過后，洗漱整理了一番，便拿出先前的舊衣裳，在燈下縫補。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傳來犬吠的聲音，善懷抬頭，側(cè)耳聽了一陣，狗叫聲又逐漸停了。

她嘆了口氣，先前借著王碁詢問，她隨口說了句要有只小狗就好了……但也不過想想罷了，王碁就算不說什么，楊老太知道，必定又要叫嚷，說浪費糧食之類的。

眼見時候不早，善懷把衣裳收起來，捧了燈到里屋，把炕稍微掃了掃，無意中探手入被窩底下，忽然碰到一物。

她拿出來看了眼，吃了一驚，原來正是那日景睨走后，她發(fā)現(xiàn)的一塊玉佩似的東西，當(dāng)時因怕被王碁察覺便先收了起來，只想等景睨再出現(xiàn)便還給他，誰知一直壓在這底下，竟忘了。

善懷對著燈影，細(xì)看了一會兒，這玉佩質(zhì)地溫潤，色如皎月，雕刻的極其精美，先前沒仔細(xì)打量，這會兒倒是看出來了，中間一個細(xì)長嘴的花瓶，上面刻著字，兩邊是兩只鵪鶉樣的鳥兒，栩栩如生。

善懷雖不知這玉佩價值幾何，但也看出必定十分貴價，唯恐不小心損壞或者丟了，正欲好生收起，只聽到一聲細(xì)微輕響。

她以為是風(fēng)吹著門，并未在意，才解開半臂的系帶，桌上的油燈光忽然一晃。

善懷只感覺后頸微微地疼，眼前發(fā)昏，便向前栽倒。

王碁來至衙門，此刻已經(jīng)是掌燈時分。

早有人入內(nèi)告訴，王碁才入內(nèi)，縣衙的馮主簿就快步迎了出來，兩下見禮，馮主簿道：“賢弟可算來了。”

王碁問道：“聽聞是有貴客，不知是哪里來的？”

“了不得，”馮主簿指了指頭頂：“是殿前司一位虞候，因為之前那件案子驚動了天子，故而帶人親來查辦。”

王碁見他手指著天，心中一驚，知道這貴客比自己想象的來頭更大，竟然是從京城而來。

這么一想，他就把白日遇見的那小郎君摒棄在外了，畢竟，能夠做到從五品虞候的，必定不是那樣年紀(jì)輕輕、貌似豪門貴公子般的人物。

馮主簿陪著王碁一邊走一邊囑咐：“只管好生作答，把這班人應(yīng)付過去才好，倘若惹他們不快，借著查案的口子或者為難我們一二，就不好說了。”

入了縣衙后院花廳中，王碁才進內(nèi)，便覺著眼前一亮。前方正位上坐著的，確實是個容貌有些威貴的中年武將模樣的，必定就是殿前司虞候。但第一時間吸引王碁?zāi)抗獾模瑓s是坐在他左手邊的那人。

花廳的燈火通明，而比燈火更加璀璨奪目的，卻是那如明珠美玉似的少年。

正是自己陪著善懷回娘家時候遇到的那位小郎君。

王碁滿心錯愕，那小郎君卻并未留意他似的，自顧自垂眸飲酒，仿佛全然不曾在意進來了這樣一個人。

反是知縣大人笑道：“這位就是我們縣今科的舉人，王碁王子儲……王教諭，快快上前拜見殿前司的孫虞候。”又起身對著上位的那虞候微微欠身示意。

王碁忍住心中疑惑，忙上前行禮，此刻也認(rèn)出了，這位孫虞候，正是先前陪在那小郎君身旁的一個武將，當(dāng)時在路上他明明不居主位，如今卻……王碁雖詫異，面上不露聲色，循規(guī)蹈矩地行了禮。

那孫虞候呵呵笑道：“果然就是這位王先生……果然事有湊巧。”

知縣詫異：“哦？虞候見過王教諭？”

王碁說道：“回知縣大人，先前學(xué)生陪著內(nèi)人去岳家的路上，曾跟虞候一行遇到過。”

知縣笑：“原來如此湊巧。”

孫虞候道：“王教諭這是自岳家回來了？我等來的唐突，沒攪擾吧？”

王碁忙道：“虞候哪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