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弦知知道。”
黃夫人翻開平金冊,一頁一頁地看下去。
室中安靜了很久。
看到最后幾行時,黃夫人的手停住了。
室內的燈火映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
“柳老御史……”她低低地念了一聲,聲音有些啞,“原來如此,當年的事,我一直在找一個真相。我找了這么多年的見知大師的后人,也并非只為了鳳凰羽線這門失傳的編織手藝……”
她抬起頭,看著蔣弦知。
“而是柳家最后的念想。”
蔣弦知垂目,向她再行大禮。
“夫人還請原諒弦知自私、冒昧,此冊若現世,不知會帶來什么后果——”
“弦知,”黃夫人搖頭,目光寬慰著她,“我這般年紀了,膝下無子,老公爺身故以后,我活在這世上孑然一身而已。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和你的師祖是生死之交,她的忙,我要幫。”
蔣弦知抬頭望她,見她眼眶雖紅,卻目光堅定,聲音亦堅決。
“你別怕,我也身背誥命,陛下不會拿我怎么樣。我尋了一輩子的真相,找了一輩子的念想,這個公道,我定要為她、為柳家討!”
*
大殿之上鐘鼓齊鳴,百官列序。
任重踏入步道時,不少官員上前寒暄。
“任大人節哀。”
“令尊與令弟為國捐軀,實乃忠義之門。”
他一一拱手,目光低垂,抬眼時是滿面的悲慟堅毅。
不時便開了朝。
大殿之上,皇帝高坐于龍椅,聽過幾件日常朝事后,淡淡示下后目光便落在任重身上,卻讓人瞧不清神色。
半晌聽得朝臣再無事稟報,皇帝略側目看向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得了示意,忙出列開口:“西北一役雖捷,我朝卻損失慘重,奉陛下旨意,追封永安侯任傳庭為忠毅公,追其次子任詡為昭勇將軍。爵位由長子任重承襲,賜金印紫綬。”
任重跪在丹墀下,身子彎得很低。
百官行賀的聲浪涌來,任重的指尖撫過金印冰涼的表面,低垂的眉眼現過一絲亮色,唇角亦緩慢揚起。
和他想得一樣。
父親和任詡為國捐軀,陛下為表恩重撫恤,定然會趁此時節,將這爵位傳襲于他。
“臣謝陛下隆恩,定會傳父親遺志,報效朝廷萬死不辭——”
他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通傳。
“永安侯任傳庭,攜子任詡奉旨回京復命。”
滿殿驟然死寂。
殿門大開之時,日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殿中,像是要將所有陰暗的隱秘斬開。
老侯爺著一身舊甲,氣勢沉如淵岳,此刻仍拘著規矩,是在殿外跪了。
任詡跟在他身后半步,玄青長衣,眉眼如常懶散,眼尾褐痣清晰,姿態隨意地隨老侯爺跪下。
滿殿人的視線皆落在他二人身上,一時皆嘩然。
唯上方高坐之人神色不變,此刻瞧著他二人,似是意料之中。
任重緩慢地轉過身,目光被老侯爺身上舊甲折射的金輝晃了眼,一時間怔愣在原地,面如金紙,目光極難以置信。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們怎么能活著回來!
滿殿的寂靜中,皇帝的目光掠過任傳庭和任詡,慢聲開口遣散了眾臣。
待到殿內人都走盡后,皇帝方抬起眼來。
“進殿來。”
老侯爺應下,向殿內走了幾步,又撩袍跪下,將手中的書折遞與內侍,道:“臣任傳庭,奉旨出征西北,今幸不辱命。周潼關大捷,西裕已復,請陛下查驗軍報。”
內侍將軍報遞上,皇帝掃了一眼,半晌,朗聲一笑,一雙眼讓人瞧不出情緒。
“怎么回事。”
“回陛下,臣并非有意推遲稟報軍報,只是日前尚有一些證據未收集完全,無顏面圣。”
“眼下可收集全了?”皇帝審視著任傳庭,開口問道。
“是,臣此次西北之征所遇諸事已盡錄于軍報之中,”任傳庭又呈上幾份泛黃而褶皺的書信樣的紙張,稱,“證據在此。”
他神色坦然,抬目對上的是皇帝陰晴不定的視線。
與此同時,任重雙膝一軟,面色蒼白地匍匐在地。
皇帝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抬眼看向任傳庭時目光沉而凌厲,像覆了一層冷霜。
“任傳庭,你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