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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現(xiàn)在，他剛打了個噴嚏，旁邊的楊柏立刻緊張兮兮地看向他：是不是吊針有點涼？我去給你拿個熱水袋。”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去找熱水袋，根本沒聽見沈洄的話。

自從沈洄病倒之后楊柏就變得高度緊張且刻苦，往日里一放假就溜出去玩的小年輕現(xiàn)在寸步不離地守在沈洄旁邊，他睡著的時候就在抱著腺體修復(fù)方向的專業(yè)書啃。

沈洄本想勸兩句但想到對他未來也有好處就沒再多說，但這孩子最近看書好像看魔怔了，看他的眼神越發(fā)詭異，人也變得奇奇怪怪，某次去廁所的時候甚至還想幫他小解。

被沈洄冷著臉踹了出去，趴在門口哀號：“哥！哥！你沒事吧，你別摔著！我給你拿棉柔巾擦！醫(yī)院的紙巾太硬了！”

沈洄：……

以至于沈洄看到突然跳起來的楊柏都有點應(yīng)激，不過楊柏沒跑出兩步就被顧遇帶著烏泱泱的專家團隊堵了回來。

沈洄立刻坐直了身體和顧遇對上視線。

顧遇態(tài)度很松弛：放心，搖來的都是我?guī)熼T的，嘴嚴得很。

沈洄松了口氣：謝謝。

楊柏一眼盯住了顧遇身后那個年紀最大，頭發(fā)最少且最白的老教授——他只在學校的榮譽墻上見過！腺體學的泰斗！

可激動的情緒很快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淹沒：沈洄的情況遠比自己想的要嚴重，不然怎么會把這么厲害的教授請過來，他忐忑地咽了口唾沫：“顧醫(yī)生，我哥他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說是普通的腺體感染嗎？”

顧遇的師兄師姐師父齊刷刷地盯住他，差點給人穿成串。

顧遇：額……那個……

沈洄適時地解救了他：“小柏，我想吃樓下那家小混沌，能給我買份嗎？”

楊柏就算再傻也知道沈洄是想支開他，心里又氣又惱：“哥，我已經(jīng)長大了！”

沈洄怔愣了一下不由失笑：“嗯，那長大的小柏就不愿意給我買餛飩了？”

“我——”楊柏本想說自己長大了，可以幫到他不用他自己扛，可被沈洄的笑容晃成了啞巴，乖乖地去買餛飩了。

顧遇白了他一眼：“美人計倒是越用越順手了。”

沈洄不置可否一笑：“是治療方案出來了嗎？”

顧遇也收了懶散的態(tài)度，沉重地嘆了口氣：“嗯。”

他看了一眼自己老師才道：“目前只有兩種方法，一個是找到那個野，咳，你那個高匹配度的alpha，用他的信息素和藥物配合治療，這樣腺體不能說百分百康復(fù)，但表面是個正常omega。”

“表面？”

顧遇點了點頭：“因為你沒有辦法被徹底標記，無論注入多少信息素，就會隨著身體代謝消失，還記得小學數(shù)學課本里被小明一邊給游泳池放水一邊加水的游泳池嗎？和那個差不多。”

沈洄沒有被他的笑話逗笑，面色逐漸沉了下去：“那另外一種方法呢？”

顧遇的師門臉色都不是很好，片刻后他才道：“另外一種方案是切除腺體。”

沈洄沉默地等他的后半句。

顧遇掙扎糾結(jié)了很久才道：“但這個手術(shù)會有非常大的后遺癥，術(shù)后需要終身服用伴生腺體素維持體內(nèi)激素平衡。而且手術(shù)的風險也很大。”

顧遇知道沈洄想要什么，所以這幾天他和師門翻遍了所有腺體修復(fù)相關(guān)的實驗記錄和思路，甚至驚動了老師，但最終的結(jié)論都是沈洄已經(jīng)沒有辦法重新變成了beta了，他的腺體早在當年的三場手術(shù)中摧毀殆盡，尤其是最后一場，陳慎之安排的手術(shù)簡直是下了死手，如果不能變成omega就要死在手術(shù)臺上。

沈洄沉默了半晌才問道：“術(shù)后的話我還能活幾年？”

顧遇有些不忍心：“最長的紀錄是三年。”

沈洄沉默著沒有吭聲，如果是三年前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手術(shù)，可是現(xiàn)在他有點猶豫了，如果知道自己只能活三年，楊叔和楊柏怎么辦？

“不能保守治療嗎？”

沈洄的詢問讓顧遇有些詫異，甚至從來沒考慮過這個答案有些迷茫地看向自己老師。

老教授遺憾地嘆了口氣：“你現(xiàn)在的腺體非常脆弱，稍微刺激一下就會全面崩潰，最遲一周內(nèi)必須做出選擇。”

當初僥幸踏上的第三條路終于走到了盡頭，沈洄沉默片刻對眾人道謝表示自己會在一周內(nèi)給答復(fù)的。

好在顧遇也并非全部帶來的都是壞消息，至少他現(xiàn)在可以出院了，顧醫(yī)生的原話是：“待在醫(yī)院也是等死，還不如回去吃點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