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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東風,國破山河落照紅。
半道殘陽,一江瑟瑟,蕭瑟晚風里,楚歌終于乘船回了京中。
太子垂垂病危,在他歸來的那一天,終于斷了氣。臨死之前招來諸位大臣,留下最后一道圣旨,著楚王登基,繼承王位。
年輕的天子面容蒼白,神色憔悴,在風雨里登上了至高無上的王座,然而這一次,再沒有一個人敢小覷他。
北方的消息早已傳回,被太子蓄意之下,傳遍了整個大周。所有人都知曉,為質的楚王刺殺掉異族頭領后千里奔襲歸來,單憑異族王那一顆項上人頭,已經再無人敢與他說道。
在最初的生疏期過去后,年輕的天子展露了無與倫比的才華,快刀斬亂麻,震懾一眾宵小之輩,雷霆高壓,霹靂手段,終于使群龍無首的朝堂安穩下來。
他原本就握有軍中最重要的一項信物,足克調動百萬大軍——
虎符。
就塞在老皇帝賜予他的那一道圣旨里,只要擰開檀木的木軸,便會掉落出來。
南方軍隊被征調而上,大軍誓師,開赴邊疆。
手握望君歸,掌著大周皇族積攢千百年來的財富,足以讓他應對眼下這焦頭爛額、消耗巨大的局面。
遙遙的天幕下,楚歌立在金鱗臺最高處,負手而望。
江山依舊,故人非昨。
欽天監監正拾級而上,緩緩道出一件舊事。
原來那年楚歌成親之時,正是由欽天監合的生辰八字,那時便算出來,兩人八字極為相合,楚歌原不過一介閑王……硬生生出了紫微之相。
而與他合八字的那人,并非趙晼晚,卻亦是姓趙,說起來,還與國子監祭酒有絲絲縷縷的聯系。陰差陽錯之下,楚歌是和那人合了八字。
蘆葉滿汀洲,寒沙帶淺流。
金鱗臺上,冷風凄凄,楚歌茫然的捏住了玉闌干,遙望長洲。
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啊?
楚歌輕聲說:“可我寧愿……還活在楚王府里。”
他走下了金鱗臺,沿著京中寬闊的大道,走過熟悉的煙柳畫橋,徑直上了小南樓。
能幾日,又中秋。
酒是桂花酒,愁是杯中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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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衰敗至極,后背的箭傷因為拖了太久,終于成為一塊隱疾。
楚歌鎮日咳嗽,面容蒼白且憔悴,琉璃鏡中的人影平和沉穩,再不復昔年驕矜的模樣。
尋不到解藥,只能以毒攻毒,以至于身體日漸消瘦。
將士們踏破北疆,驅逐異族,重整山河的時日,楚歌纏綿病榻,終于咽下最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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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又產生了那種被剝離的感覺,回到了一片黑暗的天地,半夢半醒,昏昏沉沉,許久后,眼前終于出現一道明亮天光。
有人將他扶了起來,說:“小楚?結束任務啦?”
楚歌“嗯”了一聲。
他神色看上去并不太好,有一種十分倦怠的疲憊感,先前扶他出來的工作人員對此并不太陌生,關切的說:“任務很難嗎?先回去休息休息把,過幾天再來看結果。”
楚歌應了,他沒有做歇息,就走出了人渣改造中心執行任務的大廳。他沿著樓梯,抓住扶手,一步一步的向下走,楚歌走的很是吃力。
上個世界最后的那段時日,他虛弱的都要起不了身,幾乎是在床榻上度過了最后的生命。
走過了樓下的花園,繞到了員工宿舍中,楚歌打開門,望著都有些陌生的擺設,脫下衣物,躺上了床。
他一度以為自己會很清醒,清醒到夜夜失眠,然而事實上,很快,他就睡著了。
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醒過來的時候,已不知今夕何夕,窗外霞光滿天,煙云漫卷,一片彤彤。
大概是到了傍晚的時候,楚歌有一些饑餓,盡管頭依然有一些疼,他還是爬了起來,出去吃飯。
路上遇見了隔壁的鄰居庾建武,見著他,庾建武很是驚喜:“喲,小楚,完成任務回來了啊?”
楚歌點了點頭,和庾建武一起走下去。
他很久都沒有見過現實中的人了,在上個世界里,一度神經時時緊繃到快要崩潰,此刻驟然失去了所有壓力,竟然都有些不習慣。
楚歌竭力放空自己,去聽庾建武講那些任務中遇到的事情,讓腦筋跟隨到那上面去,不要再想破國的事情。
但事與愿違,庾建武講完了他這次任務的見聞后,話頭轉到了他的身上:“怎么樣,小楚,你這次任務完成的如何?”
楚歌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庾建武道:“怎么了,這次任務很麻煩?目標很棘手?”
楚歌搖頭道:“也不算很麻煩,也不是很棘手……”
庾建武稀奇道;“那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