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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并沒有被剝離,反而是加深了呢?
在周圍人的反應里,楚歌意識到了一個現實,那就是去進行記憶剝離的人,沒有哪個在治療后是還留存有任務世界記憶的,這顯得什么都記得的他是如此的異類,他也更加不敢表露出來。
白日里要表現的沒有一點不正常,到了夜間,楚歌只覺得十分疲憊,他開始失眠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一旦入睡,又陷入夢魘。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楚歌幾乎要神經衰弱,他像逃的一樣銷掉了自己假期,再度回到了任務世界。
眼前是一片黑暗,腦海里響起來熟悉的沙沙電流音,頗有幾分驚異:“楚三歲,你咋這么早就回來了,我不是給你打了一個月的條子嗎?”
算一算楚歌休息了半個月不到,就又跑到任務世界里來了。
楚歌不知道該怎么說,他眼下什么都看不見,身邊只有一個系統,但就是這樣,反倒是輕松了起來。楚歌說:“……統子,想你了不成嗎?”
系統毫不領情:“難怪我昨天開會的時候打噴嚏了哦!”
楚歌:“………………”
被系統噎了一句,他也沒什么生氣的,總歸現在心情還挺不錯的就是了。
系統察覺道他這一股詭異的精神波動,簡直覺得太陽是打西邊兒出來了,十分警惕的說:“我先給你說啊,套近乎沒有用啊,我們系統一向公正公平,不吃你們這一套的?!?
楚歌奇道:“我和你還用得著套近乎?”
系統:“………………”
好像是哦,辣雞宿主向來都使喚他使喚的得心應手,能壓榨十分絕不壓榨九分。
一時間沉默。
過了會兒系統說:“楚三歲你說實話,這么早回來嘎哈啊?!?
楚歌說:“清閑日子過不慣想回來工作不成嗎,我也是愛崗敬業的。”
系統一臉冷漠:“聽你吹,馬桶都要飛……”
楚歌很想問一下這個統子懂不懂什么叫尊老愛幼和諧相處,結果系統壓根就不給他這個機會,說:“好了好了好了,愛崗敬業的楚三歲,請問你現在可以接收這個世界的記憶了嗎?”
談到正經事兒了,楚歌點了點頭,然后一大片記憶就像下課沖向食堂打飯的學生一樣,烏拉拉的沖入他的腦海。
一個個劇情節點閃現,等到最后一點也出現的時候,楚歌簡直都震驚了:“臥槽!冷血,殘忍,無情,暴戾……活脫脫的人渣??!”
系統說:“……不是人渣就不用讓你來了?!?
楚歌心想他見過了負心薄幸的人渣,見過了陰晴不定的人渣,什么風浪沒經歷過,什么陣仗沒見過,但眼下這個人渣的品種還是遠遠的超乎了他所料,簡直令人無話可說。
說草菅人命都是輕的,簡直是把人命完全當成兒戲,尤其是這個世界的主角,被他折磨的尤其之凄慘。
“這簡直不是人渣,是人滓了吧……”
系統十分贊同他的判斷,附和道:“……的確是有點令人發指的?!?
楚歌沉痛的說:“是我就把他血抽干骨頭剁碎,攪吧攪吧,沉池塘喂魚了……”
系統說:“……可以的楚三歲,你想怎么我都不攔你,但在你自我人道毀滅之前,是不是先解決掉眼下的事情?”
眼下能有什么事?
籠罩的黑暗漸漸散去了,楚歌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古味盎然的大廳,器具擺設,無不極具古典風格,有一瞬間楚歌險些以為,自己又去往了一個古代世界,直到眼尾的余光掃到了一身黑色西裝的保鏢。
指下的紫藤椅手光滑、明潤,所觸之處,是細膩的包漿。
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潔白,瘦長,指甲修建的圓潤整齊,順之而上,是繡著如意云紋的袖口,再往一旁偏去,是一身玄色繡暗紋的唐裝。
不經意間側過了頭,貼合的衣物擦過藤椅,是上好的絲綢劃過藤面,十分輕微的窸窣聲響。
并不遠的空曠處,有一個中年男人跪倒在中央,那人看上去狼狽極了,雙手被牢牢捆著,連雙腿也被繩索束縛,并攏做一團,然而他卻拼命的想要抬起頭顱,不住的磕頭,聲音急促道極致;“殷爺,求求您,放過他罷,小孩子不懂事,當真只是不懂事,不曉得個輕重……求求您,放過他吧!”
中年男人聲淚俱下,不住的向他祈求,求他放過某一個人。
楚歌手指摩挲著光滑的藤椅椅手,眼眸略微垂下,不說應允,也不說拒絕。
然而這樣淡淡的神色,只要不是明確拒絕,便就足以人燃起希望了,中年男人更加聲嘶力竭,“砰砰砰”的磕頭,連額頭都給磕破了。
殷紅的鮮血順著額頭上磕破的口子涌了出來,滑入楚歌的眼中,他垂下眼睛,當即便不想要再看。
不管是第一個世界還是第二個世界,還是已經到了現在,楚歌這個暈血的老毛病就沒有好上些許,以至于眼下偏過了眼。
然而這個輕輕側頭的動作,卻教人誤解起來。
那其實是一個相當冷淡的姿態,混合著以往纏繞的傳聞,愈發使得他高不可攀。
中年男人見他似乎沒有一點要放過的意思,一時間牙關緊咬,把所有的幾回顧慮都拋去了,大聲道:“求求您,殷爺,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是看在他父親的份上,饒過他吧!”
空氣中響起了火辣辣的一聲,是皮肉被狠狠擊打的聲響,站在一旁密切關注的黑衣下屬狠狠扇了那中年男人一個耳光,打的他一側臉頰高高腫起。
但中年男人絲毫顧不上,嘶聲道:“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殷爺,那是你最好的兄弟啊,老謝家里就只有這么個獨苗,求求您了!”
在提到那個“老謝”后,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四周的血腥氣越發濃烈,撲面而來,只教人心煩意亂。
楚歌才將將接受過記憶,還沒來得及完全融合,此刻無數畫面碎片在腦海里叫囂著,紛雜著,想要找到那個“老謝”無異于大海撈針,簡直讓人頭痛欲裂。
他不得已開口:“……哦?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