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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誓死相爭
林紅袖被「請」出蘇府后, 蘇府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文瀚怒不可遏,他幾乎可以確信自己最壞的猜想已成事實。
他命人嚴加看管蘇清顏的院落,除了云兒, 任何人不準隨意進出, 徹底斷絕了她與外界聯系的可能。
他甚至不顧身份, 親自修書一封給林兆豐,措辭嚴厲,直斥其女「行為不端, 夜闖官邸, 意圖帶壞官家小姐」,要求林家嚴加管束, 若再有下次, 絕不輕饒。
蘇清顏被完全孤立在那方小小的天地里, 心中充滿了對林紅袖處境的擔憂、對父親專橫的憤怒的絕望。
她試圖通過云兒打聽外面的消息,卻一無所獲。
數日后, 蘇文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再次踏入了蘇清顏的房間。
他屏退左右, 臉上已不見那夜的暴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的、仿佛經過深思熟慮的平靜,這種平靜反而更令人心寒。
“清顏, ”他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為父替你定下了一門親事。
是新科進士李翰林家的公子, 家世清白,為人端方, 頗有才學, 與你正是相配。
今日已換了庚帖, 不日便將正式下聘。”
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既定的事實,完全沒有征求女兒意見的意思。
在他看來,這是最快、最徹底斬斷那不正常關系的方法。
只要女兒嫁作人婦,相夫教子,一切荒唐念頭自然煙消云散。
蘇清顏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因震驚和憤怒而顫抖:“父親!您……您怎能不問過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需問你?”蘇文瀚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莫非你還在想著那個不知廉恥的商賈之女?”
我告訴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蘇家世代清譽,絕容不下此等污穢之事!”
“污穢?”蘇清顏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一直壓抑的情緒終于決堤,她眼中涌上淚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父親!我與紅袖之間,發乎情,止乎禮,光明磊落,何來污穢?!您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蘇文瀚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再次被點燃,“我只知道你是瘋了,被鬼迷了心竅!”
我絕不允許你毀了自己,毀了蘇家!這門親事,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望著父親那張寫滿專橫和不容置疑的臉,蘇清顏心中最后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
巨大的悲憤和絕望席卷了她。
她踉蹌著后退兩步,目光掃過梳妝臺上那支鋒利的金簪。
下一秒,她猛地抓起金簪,將尖銳的簪尖對準了自己的咽喉,動作快得讓蘇文瀚根本來不及反應。
“清顏!你做什么!放下!”蘇文瀚駭然失色,驚得魂飛魄散。
“父親若逼我嫁與不愛之人……”蘇清顏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
淚水終于滑落,她卻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著父親,“女兒今日便血濺當場,以死明志!也好過行尸走肉,郁郁終生!”
金簪的尖鋒已然刺破了細嫩的皮膚,滲出一縷鮮紅的血珠,在她雪白的頸項上顯得格外刺目。
蘇文瀚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只有這么一個女兒,自幼如珠如寶地疼愛長大,何曾見過她這般剛烈決絕的模樣?
他毫不懷疑,只要他再逼一步,她真的會刺下去。
“你……你……”他手指顫抖地指著女兒,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半步,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為了那么個人……你連父母性命、家族聲譽都不顧了?你竟要如此忤逆不孝?!”
“非女兒不孝,是父親逼我!”蘇清顏淚如雨下,聲音卻依舊堅定,“女兒此生,絕不負己心,若不能與心意相通之人相守,寧可一死!”
就在父女二人僵持不下、氣氛緊繃欲裂之際,前院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隱約夾雜著管家的阻攔聲和一個清亮而急切的女聲。
“大人!蘇大人!請您見我一面的!林紅袖求見!”
“林小姐,您不能進去!老爺吩咐了……”
“讓開!今日不見到蘇大人,我絕不離開!”
聲音由遠及近,竟像是硬闖了進來!
蘇文瀚又驚又怒,還沒等他發作,書房的門已被猛地推開。
林紅袖不顧一眾家丁的阻攔,竟真的闖到了這里。
她發髻微亂,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跑來的,臉上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毅。
她一進門,就看到蘇清顏以簪抵喉、頸間染血的駭人場景,瞳孔驟然一縮,失聲驚呼:“清顏!”
蘇清顏看到她,淚水流得更兇,卻咬著唇對她微微搖頭。
林紅袖心如刀絞,她猛地轉向面色鐵青的蘇文瀚,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