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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不怕我?”陸瞻清了清嗓子。
“啊?”孟夏沒跟上他的腦回路,“什么?”
“我說,偷聽可不是個好習慣。”
孟夏聳了一下肩膀,“誰讓你們說話聲音太大,公共場合,要注意降低音量,避免打擾他人,懂不懂?”
勺子攪動幅度太大,碗里的粥濺出兩滴,陸瞻拿出兩張抽紙遞了過去,“嗯,你說的有道理,我的問題。”
孟夏嘗了一口粥,這兩天沒正經吃過什么東西,全靠米湯和一點流食吊著,她覺得自己快要“羽化登仙”,決心等會兒一定要去護士站旁邊的體重秤上量一下,自己至少瘦了兩三斤。
迫不及待地喝下小半碗,胃里終于有了點實實在在的東西,緩過勁兒來,她才皺著眉,挑剔,“差點意思,沒我奶奶做的好喝。”
孟夏的奶奶梁夙,在晏城大學門口開了家小小的粥鋪,到現在已經十多年了,店面不大,勝在干凈衛生,孟夏和陸瞻當初上學的時候,沒少在里面蹭吃蹭喝。
“嗯,”陸瞻點頭,“味道比梁記是差點,回去了一起去喝。”
這話說的自然,仿佛中間隔著的三年兩人并沒有斷聯。
孟夏腦海里沒由來地冒出一個說法,都說,能和平共處、甚至像朋友一樣往來的前任,無非兩種情況:要么是早就徹底放下,對過往沒有執念,要么是從未真正愛過,所以能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把對方當作普通朋友。
孟夏覺得,自己哪種都不符合,第一,她不覺得自己徹底放下了,至少對于被甩這件事,她心里始終憋著一股氣,第二,她不承認自己從未真正愛過。
那,陸瞻呢?他屬于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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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瞻沒有像前一天那樣留下陪床,隔壁床老人的家屬格外孝順,一兒一女都爭著搶著要陪夜,小小的雙人間里硬是又支起了兩張折疊床,顯得更加擁擠。
孟夏身體已經基本沒有大礙,醫生說觀察一夜,第二天早上辦完手續就能出院。
陸瞻見狀,便沒再堅持留下,探視時間一到,他跟孟夏打了聲招呼,離開醫院。
第二天,醫生查完房,確認一切正常,孟夏按照護士的叮囑,樓上樓下跑了兩趟,把出院手續辦妥了,完事后在護士站旁邊的休息凳上等人。
祝炎楓一小時前給她發了條微信,說在來的路上,孟夏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想著今天路上看來有點堵。
陸瞻早上八點和章軍懷一同參加了專家講座,講座考勤,要本人簽到,他只好先去會場打了個卡,期間給孟夏交代讓她等自己到了再辦手續。
等他緊趕慢趕到醫院的時候,正好看見孟夏獨自一人從醫院大樓出來。
“不是讓你等著嗎?”陸瞻快步上前。
左等右等,祝炎楓十分鐘前給她打電話道歉:“對不起啊夏夏,昨天的投資商突然說要到公司參觀,已經到樓下了,我..”
知道他事出有因,但孟夏心里那口氣還是堵得慌,上不去下不來。
這會兒看見陸瞻一來就用質問的語氣說她,孟夏憋了一上午的煩悶和火氣“噌”地一下冒了上來,她梗著脖子,“等等等,有什么好等的?我自己有手有腳,辦個出院手續都辦不了嗎?”
“怎么了?”陸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放緩了聲音解釋,“今天的會議臨時通知必須本人簽到,不是故意讓你等這么久。”
“......”
“哦。”孟夏吃軟不吃硬。
本來這火也不該沖著他發,聽見陸瞻刻意放軟的聲音,她心里的氣焰頓時消了大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雙手局促,想掏出手機轉移一下注意力。
這一摸口袋,孟夏腦袋一嗡,掙開陸瞻的手往回走。
陸瞻手一緊,“去哪兒?”
“手機好像落在樓上了。”
“我去幫你拿。”陸瞻不由分說,取出車鑰匙放在她手里,“f區146,你先去車里呆著。”
剛發完無名火的孟夏不好拒絕,拿著鑰匙,老老實實往停車場去。
陸瞻的車是一年前買的,孟夏去年國慶假期坐過一回。
當時她和同事臨時換了班,想偷偷回晏城給林微瀾一個生日驚喜,誰知道打的那輛跨城順風車,司機因為高速費的問題跟她發生爭執,居然把她扔在高速路口不管了。
晚上不好打車,孟夏無奈,只好放棄“驚喜計劃”,打電話向老孟求助。誰知道最后等來的,是開著她夢中情車的陸瞻。
人比人,氣死人。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不怕前任過得苦,就怕前任開路虎,孟夏只記得自己當時坐在副駕駛上的心情五味雜陳,連情車都沒好好體驗。
走到停車場,手指轉著車鑰匙的孟夏,心里還在盤算著等會兒上車,一定要先好好感受一下這車的內飾和座椅。
正想著,就瞥見前方不遠處,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男孩,手里拿著塊小石子,正偷偷摸摸地在陸瞻的黑車側面,做著什么小動作。
孟夏心里一緊,意識到什么,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快步朝那邊走去。
在看見主駕車門上那道顯而易見的劃痕后,孟夏的好心情迅速消失,她忿忿起身,對著心虛想跑的男孩兒喝了聲: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