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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雪雁聞言眉頭一皺,不滿道:“那是王上當(dāng)著全軍上下的面送給姑娘的,怎好要回去?”
魏鳶苦笑了笑:“以王上的性子自不會來要,但我們不能不還。”
據(jù)陸淮答應(yīng)裴家聯(lián)姻已過去五日,卻至今不提玉鐲一事,并非他不要,而是在等她主動歸還。
正因為那是他當(dāng)著全軍上下的面許諾后位時送給她的,如今后位許給了別人,這只玉鐲子便不能留在她這里。
她能委屈,但裴家不能。
陸淮知道她能明白。
在他心里她識大體,顧大局,一應(yīng)以他為先,永遠(yuǎn)都知道什么才是最好最正確的選擇。
“罷了,我親自送過去。”
正好,她也有話要與陸淮說。
雪雁見此只能起身去取鐲子,但還是氣不過嘟囔了句:“還就還,還貴妃之位,誰稀罕,能不能贏都還說不準(zhǔn)呢。”
魏鳶皺眉:“雪雁,慎言。”
在奉安城,這樣的話傳出去,輕則擾亂軍心,重則是叛變。
雪雁也知失言,不做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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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竹軒到前院并不遠(yuǎn),穿過兩條游廊便到了。
這是陸淮特意給她選的,說是離的近些有個照應(yīng),畢竟身處這個位置,總會遇到些不知何時從哪里冒出來的刺客。
臨近書房,見房門緊閉,亦無動靜,雪雁上前一問才知,今日陸淮與軍師將軍們?nèi)チ藸I帳。
魏鳶微微蹙眉。
陸淮往日出門都會知會她一聲的。
駐守在書房外的是一位小將,深知魏鳶與陸淮情分,平素與魏鳶關(guān)系也近,遂上前輕聲提醒:“聽說是裴家來了位郎君。”
如此,便說得通了。
這些日子,裴家來人,陸淮都是有意無意避著她的。
“如此,待王上回來同我說一聲。”
魏鳶正欲離去,卻被小將叫住:“姑娘…”
小將看了眼雪雁手中盒子,語氣復(fù)雜道:“姑娘,王上先前吩咐,若姑娘這兩日送東西來,放進(jìn)書房即可。”
魏鳶愣了愣后,無奈一笑。
他連她什么時候會將東西送來都算準(zhǔn)了。
那么是不是也能猜到她要同他說些什么,所以這兩日才刻意避著不見她。
“好。”
魏鳶從雪雁手中接過盒子,抬腳步入書房。
陸淮的書房乃重地,平素不許人隨意踏進(jìn),清潔打掃都是固定幾人,除此之外,任何下人都不得入內(nèi),包括雪雁。
雪雁立在門口瞥了眼年輕小將,眉間的不滿都快溢出來了,小將陸灼苦笑著湊過來道:“雪雁姐姐,這是主上吩咐的,你就是把我們瞪死在這,也無用啊。”
雪雁平日好喝點酒,喝完酒還喜歡酣暢淋漓打上一場,因此,與府中這些兵衛(wèi)關(guān)系都很不錯。
可自從五日前陸淮答應(yīng)與裴家聯(lián)姻,次日裴蓉住進(jìn)來后,雪雁再沒出來同他們喝過酒。
“哼。”
雪雁心中對陸淮有氣,連帶著對他的人也懶得搭理。
陸灼年紀(jì)小,身上的少年氣還未散,他厚臉皮的又往雪雁身邊湊了湊:“雪雁姐姐,你什么時候來和我們喝酒啊,我們再切磋切磋。”
“不喝了!”
雪雁沒好氣的吼了他一句后,轉(zhuǎn)而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轉(zhuǎn):“今晚就來!只切磋,不喝酒!把能來的兄弟都叫上,尤其是近身護(hù)衛(wèi)王上的。”
陸灼:“……”
“你想打我們出氣就直說。”
雪雁:“來不來!”
“來來來!”
陸灼趕緊哄道:“只要能讓雪雁姐姐出氣就行。”
剛說完,魏鳶便從書房出來。
她看了眼湊在雪雁身邊的陸卓,道:“雪雁性子急,莫跟她置氣。”
顯然是聽到他們方才的話了。
陸灼忙道:“不會不會。”
外頭冷,雪雁生怕魏鳶凍著,也不讓她多留,挽著她便回清竹軒去。
等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游廊盡頭,書房外其他兵衛(wèi)才忍不住打趣道:“陸統(tǒng)領(lǐng)是當(dāng)真打不過雪雁姑娘,還是舍不得打啊?”
陸灼收回視線,一個眼風(fēng)掃過去:“明日不當(dāng)值的,今晚誰都別想跑!”
頓時有幾個人哀嚎:“別啊,統(tǒng)領(lǐng)您一個人挨完打就算了唄,我們消受不起啊。”
“對啊,再說了,萬一不小心傷著雪雁姑娘,統(tǒng)領(lǐng)不得把我們吃了。”
“都閉嘴,站好!”
陸灼一人說不贏這么多張嘴,只能板著臉吼道,只是耳尖隱隱泛了紅。
其他人果真都站好不敢做聲了。
半晌,才聽陸灼小聲道:“你們也打不過她。”
其他兵衛(wèi)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憋著笑。
風(fēng)雪美景,時節(jié)剛好,正是少年慕艾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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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陸灼的視線,魏鳶別有深意看了眼雪雁,試探道:“陸灼還未及冠,便已擔(dān)任統(tǒng)領(lǐng)職位,稱得上年少有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雪雁喔了聲。
“可能是他能打吧。”
魏鳶仔細(xì)觀察了她的神色,不見任何異常,若有若無嘆息一聲。
看來是還沒開竅。
主仆二人回到清竹軒,碳火燒的正好,屋里暖和得很,魏鳶窩在貴妃榻上,舒適的喟嘆一聲。
這冬天,真不是人過的。
雪雁又往里加了幾塊碳,便聽見外頭有腳步聲傳來,她起身越過屏風(fēng)看了眼,見是夏桃回來了,氣又上來了,夾槍帶棒道:“喲,裴家肯放你回來了,怎么,你們一去這燒就退了?我們院里的人莫不是能比那梅醫(yī)仙,還是什么仙丹妙藥不成?”
夏桃垂首立在廊下,也不進(jìn)門,直直朝魏鳶的方向跪下。
“姑娘。”
雪雁一愣,皺眉道:“你這是作甚?我罵的又不是你。”
魏鳶隔著屏風(fēng)朝外看了眼,聲音如往常一般溫和:“外頭風(fēng)雪大,進(jìn)來說話。”
夏桃卻并不起來,反倒重重叩下首去。
魏鳶平素待下人都是極盡寬容,幾乎不曾有過嚴(yán)厲苛責(zé),近身伺候的人在她跟前也都自如幾分,夏桃眼下如此反常,便是雪雁也察覺到了不對。
“怎么了,金蕪院的人給你們氣受了?”雪雁走到門邊,探頭往外看:“還有的人呢,怎只回來你一個?”
夏桃依舊不吭聲。
雪雁見她這樣,正要再問,就聽里間魏鳶不輕不重的聲音傳來:“裴姑娘如何了?”
夏桃這才開了口:“裴姑娘高燒不退,危在旦夕,軍醫(yī)束手無策,如今怕是唯有城外梅莊的梅醫(yī)仙可救。”
魏鳶微微蹙眉:“可派人去請了?”
夏桃身形僵硬了一瞬,而后才道:“回姑娘,裴家剛來奉安,不熟悉方位,風(fēng)雪又重若迷了路難免耽擱,王上與先生將軍們今日都去了營帳議事,一來一回傳過令去怕已誤了最佳救治時機……”
魏鳶隱隱意識到了什么,果然,下一刻,只聽夏桃道:“如今府中能請動梅醫(yī)仙,且知曉梅莊位置的唯有姑娘。”
夏桃頓了頓,嗓音微緊:“金蕪院扣下了我們院中的人,命奴婢來請姑娘出城去請梅醫(yī)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