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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說的片場所有人紛紛回頭,何彥遙輕咳一聲,假裝什么都沒聽到。林裕淮道:“我來吧,我動作輕,他不會被吵醒。”
唐憶檀放下手機:“我有早會,四點可以幫你擦。”
李敬池無法想象他們圍在床前伸出六只手幫自己擦防曬的樣子:“算了,曬傷而已,休息兩天就好了。”
誰料在擦防曬這件事上,三人竟出乎意料的一致,絕不退讓半步。陳意看熱鬧不嫌事大,插嘴道:“咱們劇組每周休息一天,你們每人兩天不是剛剛好?一三五二四六輪班,每天四點上工,人人平等。”
空氣安靜了,莊瀟不語,唐憶檀沉默,林裕淮則看向李敬池。
李敬池道:“……不可能,我睡覺很淺,很容易被吵醒。”
話是這么說的,但每天疲于工作的李敬池也不會想到自己不但沒有被吵醒,反而還睡得很香。迷迷糊糊之間,抱著他的手換了一雙又一雙,但都溫柔小心,有時李敬池想睜開眼,卻又在某個懷抱中沉沉睡去。
唐憶檀說得沒錯,他們確實做到了各憑本事,但始終沒有人能獨占李敬池的心。
在私下的場合中,何彥遙有幸打探過他的口風。那時李敬池喝得微醺,后頸還貼著莊瀟準備的藥膏,有一搭沒一搭道:“我也不知道,之前自殺的時候只覺得復仇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動力,二十七年了,我沒想過替我爸翻案后要做什么,可能是繼續拍戲吧,做做導演。”
何彥遙替他添了點酒:“感情的事呢?”
李敬池一飲而盡:“不知道,選不出來,我答應過林裕淮的求婚,應該和他在一起的。”
何彥遙其實心里更偏向莊瀟:“但是我能感覺出來莊瀟對你很好,他來西城不要掛名,也不要錢。你走的那段時間一直是他在打理劇組的大小事情,當時方蕁感冒了,他還和我去踩了四個點。”
李敬池定定地看著酒杯:“……他從來不說,但是我知道。”
因為他放不下莊瀟,所以更難以面對一心一意的林裕淮。喜歡這件事很難說,縱使李敬池再有掛念,也不能把心挖出來掰碎了分給所有人。
何彥遙又道:“唐憶檀呢?”
“別提他,想到就煩。”李敬池給自己倒了點酒,“他把我關起來的那段時間,我差點就殺了他。”
李敬池向來是穩重的,何彥遙和他共事許久,見過唐憶檀和莊瀟打架,卻完全想象不出來他動手的模樣:“怎么可能?”
“當時太年輕了,也太恨他了。”李敬池點著左肩,“我把手指這么長的玻璃扎進他的肩膀,差兩寸就是動脈,當時滿地是血,他肩上現在還有疤。”
何彥遙倒吸一口涼氣:“那他現在還敢來?”
李敬池道:“可能是于心有愧吧,如果不是他執意跟著我,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他。”
何彥遙看過無數本書,自然知道誰都沖動過:“有沒有一種別的可能?”
李敬池喝著酒:“他想捅回來嗎?”
何彥遙道:“不是,我說真的,會不會是因為他愛你?”
李敬池聽過唐憶檀數次說愛他,但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這種可能。他一度以為那是經年累月扭曲的恨意,或是唐憶檀心底的不甘心,卻從未正視過兩人爭鋒相對下潛藏的感情。
是他不愿意正視,還是不敢正視?
李敬池放下酒杯,垂眸道:“別說了,彥遙,我不喜歡他,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何彥遙有點惋惜:“好吧,不管怎么樣,林裕淮和莊瀟都不錯,你拍完牛神把孟家送上路之后,至少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人生。”
李敬池知道他是真心為自己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