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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真地解釋著,方才還刻意保持的距離,又被那一剎那窺見的靈魂本相所迷惑,不知不覺靠近了些。
她身上傳來的、那絲若有若無的朦朧暖香,與滄庭素日靜室中慣用的、清冽如雪松的熏香隱隱相合。
滄庭嗅到香氣,剛剛捋順的紅線又自己錯雜生長。
姜回月沒有發現。
也許是居高臨下的角度,給了姜回月一絲莫名的膽量。
“劍尊?”她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靈鯉七七安靜地繞著兩人游弋,汲取著同源的力量,鱗片恢復了流光溢彩的狀態。
滄庭看它一眼,知道這是自己心頭血所化,并未阻攔。
修為到了滄庭的境界,飛升與否只差一個頓悟的契機。他微微低下頭,濃密的銀色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
他清晰地感受到心底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松動。絲絲縷縷陌生的情愫,如同春藤般無聲蔓延,他低下頭,睫毛很長,剛剛的紅線逶迤在地上,越來越長,越來越長……變成一只又一只漂亮的鳳尾蝶,翩翩從這間空蕩冰冷的大殿飛出去。
情絲如此,寸寸生長,頓生頓起。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寒,“你需要我做什么?”
姜回月眼睛一亮,心中石頭落地大半:“太好了,我需要你助我恢復靈丹!”
看來挺順利?只是滄庭的反應,似乎對她并不熟悉,這神魂分身果然與本體差異不小。
滄庭的目光在她說話時,緩緩流連過她因激動而明亮的眼眸、光潔額前的碎發、微微抿緊又放松的唇瓣,以及那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皎潔的側臉輪廓……
然而,這部分神魂承載的性格本就偏向冷傲克制,即便內心暗流涌動,面上依舊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瀾。
姜回月只當他被自己說服了,急切追問:“劍尊,我這靈丹該如何修復?”
滄庭閉了閉眼睛,“無法修復。”
姜回月愕然:“???!”
“魔剎之氣已深入靈丹內部,盤踞生根。強行修復,無異于養虎為患。”滄庭銀灰色的眸子直視著她,口中清晰地吐出話語,“唯有一途,便是徹底打碎靈丹,滌蕩魔剎,重塑道基?!?
他袍袖很寬大,伸手以靈力感知她識海和靈丹狀況時,袍袖垂下,露出清晰可見的腕和素白的指。
姜回月:“沒有別的辦法了?”
希望落空,姜回月著急,下意識地再次抓住他的手。
滄庭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女子雙手干凈有力,有很厚的劍繭,除此之外……他還未握過女子的手,不懂怎么會那么軟而滑膩,如一汪凝脂。
滄庭抽回自己的手。
他語氣平淡:“你我因果糾纏,若你愿與我結為道侶,我可助你雙修,渡你修為,保你根基?!?
姜回月有些尷尬,她道:“這……”
她看著滄庭那雙近乎漠然的銀灰色眼眸,確認他并非玩笑,而是在認真提出一個解決方案。她與成雪期相處兩千多年,對方確實就是這副死樣子,總是用最冷靜的語氣說出最讓她無語的話。
這怎么可能呢?姜回月想。
難道她一個劍修最后靠與人雙修渡劫?!
“你我不是早有婚約?”滄庭問,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理由。
姜回月在內心翻了個白眼,語塞。這倒沒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契是實打實存在的。但在她心里,成雪期始終是最親近、最信賴的兄長,那份婚約更像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羈絆,而非男女情愛的憑證。
她本人性格在感情上粗疏,對許多事沒概念,只覺得師兄這神魂分身也太直接、太令人尷尬了。
她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試圖用嚴肅掩蓋羞赧:“咳咳,這就不必了。我……我正有破而后立、重修道基的打算。你不懂九宮形勢,這是大事?!?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好吧,事不宜遲,勞煩劍尊為我打碎靈丹?!?
滄庭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莫名情緒。“今日只能先徹底擊碎靈丹,靈丹碎片仍會殘留于你周身經脈,后續需每月以靈力引導化消?!?
“好!”姜回月咬牙應下,手心已是一片冷汗。打碎靈丹,光是想想就知道是抽筋剔骨般的劇痛。
但她必須忍得!
滄庭不再多言,指尖凌空勾畫,繁復玄奧的符文憑空顯現,瞬間在大殿冰冷的玄玉地面鋪展開一個散發著凜冽寒氣的法陣。
他示意姜回月坐于陣眼中央的寒冰玉床之上。陣法啟動的剎那,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她,滄庭的手也同時搭上了她的脈門。
一股沛然靈力伴隨著他強大而冰冷的神識,如決堤洪流般強行涌入她的經脈,直逼識海。
“呃!”姜回月悶哼一聲,身體本能地劇烈抗拒這外來者的入侵,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穿刺,痛苦不堪。
但是……
她本以為按照剛剛推測,神識分身都應該和本體不同,但是滄庭的靈力和神識怎么會令她熟悉到分不出與師兄本體的程度?
姜回月師兄也曾幫她梳理靈脈,后來兩人訂下婚約,神識之間也可以互相溝通,七七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師兄送給自己……如今看,兩人竟然如出一轍。
這是怎么回事?
突然的驚異發現讓她心思斗轉千回,但是很快,通身的劇痛就讓她無暇考慮這些。
靈丹,是化神修士性命根本,如同凡人的心臟,可想而知其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