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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狗的命運從出生起便注定悲慘:每日喂食的并非尋常狗食,而是拌入名貴香料和人乳的肉糜,只為催肥增香,使肉質更加“鮮美”。
待到長成,便開始了慘無人道的折磨:專人以鞭笞驅趕,迫使它們在極度的恐懼和痛苦中狂奔至力竭而死!死后立刻被吊在特制的香樹上,只取其脖頸處最鮮美的那一塊肉享用。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狗通靈性!”丘迎聲音都在發抖,“日日受此酷刑折磨,怨氣沖天!據那廚娘戰戰兢兢地說,縣令脖子上常年隱著一個巨大的、仿佛被惡犬噬咬過的紫黑色牙印,只是平日被衣領或脂粉遮掩,常人不得見。”
他頓了頓,眼中怒火更熾,“這些年,縣令的所作所為,普通百姓或許被蒙在鼓里,但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吏、族老,哪一個不是心知肚明?上行下效,沆瀣一氣!”
為了一口肉,就那么殘忍奢靡,這地的百姓過得又是什么日子?
他喘口氣道:“至于許三良,他確實已經死了。我在縣衙那查到了事情真相。”
“當初,許三良見冒出蟒蛇,巳禍頻發,料想是自己埋下的禍根,良心不安,鼓起勇氣去官府陳情。可結果呢?”
“那些負責修建祠堂的族老和官員,怕拆了重建斷了他們的財路,竟直接漠視不理,又心中憤怒,將他活活打死泄憤!事后更是上下打點,將此事徹底壓下。許三良從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姜回月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許三良一定是恨極了自己的侄子,這個老漢大字不識一個,好不容易才搞到了他侄子的名字,貼到了木樁上面,但是出了那么大亂子,宗祠變成蛇坑,卻并非他本意。
世間因果循環,他不想鄉鄰因自己遇難。
誰知道這心善的跛腳老漢就那么被“悄無聲息”解決了,甚至都沒有遞到縣官面前。
丘迎:“話說回來,他被侄子虐待難道就沒有試過告官嗎,族老、衙門,怎么沒有一個人替他主持公道?”
丘迎:“我看,此地精怪作祟的根源就在縣令身上了!如此風氣,不妖風四起,精魅作祟才怪了。”
姜回月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探聽到的事情告訴了丘迎,果不其然,丘迎更加憤怒了。
她說:“師兄,我已經和那名老婦人許諾,一定會為她替天行道,雖然欺辱她的那些村民可惡,但是倉廩實而知禮節,民風乃教化而成,縣令作為一方父母官,將下屬的村鎮變成這樣,當上了土皇帝……我們一定要去找到縣令,好好問個清楚。”
丘迎道:“我和你一起!”
他握緊拳,少年人的面孔上充斥著不忍和憤怒,“俱是爹生娘養,他們做這些事的時候,是只把自己當人,別人當狗哇!我呸,狗都比這些人有人性!”
然而,不等他們去找那狗官算賬,麻煩已先一步找上門來。
丘迎盤問廚娘時,并未施法封口。那廚娘驚懼之下將事情告訴了丈夫,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層層上遞,最終傳到了縣令耳中。
丘迎和姜回月剛回到暫住處,就聽說縣令大人要見他們。
姜回月面色如霜,推開房門,冷冽的目光掃過門外黑壓壓的人群,最后定格在為首那個穿著官服、大腹便便的縣令身上,聲音如同淬了冰:“縣令大人,帶這么多兵甲,是何用意?
丘迎也冷臉問:“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縣令臉上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容,眼神卻陰沉極了,他避而不答,反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道:“兩位仙長,聽聞您二位在此地到處宣揚精怪之事,擾亂民心,本官思慮再三,覺得本地之事,自有官府處置,就不勞煩二位仙師大駕了。還請二位,速速離開本地。”
他心中實則恨極:
以往那些大宗門派來巡視的弟子,哪個不是年輕氣盛卻又心思單純?
給點供奉,說幾句好話,再呈上幾本做得漂漂亮亮的賬冊,便能糊弄過去。
偏生這兩個,賴著不走,還四處打聽,居然還找到了他府邸上去!
他八字胡一抖,心中暗恨。
在他這土皇帝眼中,所謂修真弟子,不過仗著宗門威勢,本身未必有多大本事,眼前這兩個看著更是年輕得過分,能翻起什么浪?
他背后可是有郡守姻親撐腰!
姜回月與丘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冷意。
姜回月剛欲開口,丘迎卻搶先一步,暗中捏了捏她的手臂,上前一步:“凡間事務,我等修士本不該過多插手。既如此,我們明日一早便啟程……你們先離開吧。”
他用了很大力氣,才壓下心頭的怒火。
縣令狐疑地打量了他們幾眼,似乎想從他們臉上找出破綻,最終冷哼一聲:“最好如此!”
他油膩的眼神掃過兩個看容貌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心里覺得可笑又滿意:
修士怎么了,不還是怕刀槍棍棒?
一揮手,帶著官兵呼啦啦地退走了,留下滿院壓抑的死寂。
回到房中,丘迎才長舒一口氣,額x角已滲出冷汗,道:“師妹放心,我不是慫了。只是此事涉及人間官衙,非同小可,我以前從未遇到過。我想先傳訊給師兄或者執事堂,請示一下該如何處置才穩妥。”
他憤怒道:“我怕處理不妥當,此地百姓遭殃。”
丘迎年紀尚輕,經驗不足,面對這種牽扯官場、凡俗律法的復雜局面,一時沒了主意,能想到用緩兵之計已屬難得。
但姜回月心中雪亮,此事問誰都沒用!
那些遠在宗門的長輩,如何能體會此地的黑暗與緊迫?
姜回月兩千余歲,以前隔著遠遠的距離,從未想過凡間的種種情狀,她知道這些元嬰化神修士的高高在上和心態。
如今……哎,身臨其境,才可感同身受。
她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此地情形瞬息萬變,一句半句根本說不清楚。等請示完宗門,黃花菜都涼了。那狗官若得知我們要上報,定會先下手為強,銷毀證據,甚至可能對知情者滅口。”
這些天相處,他不知不覺非常服從姜回月安排,現在看她反對,也不顧及自己“師兄”的穩重,謹慎道:“師妹,你在外面游歷經驗豐富,這事你說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