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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普通的信息交流而已,時予剛在練兵場露面就被密密麻麻一操場人頭包圍了。
頭頂烈日當空,紫外線能把人活活烤下一層皮。幾個教官模樣的人高馬大的alpha一臉嚴肅地帶頭——
“歡迎時予上將蒞臨指導!!!”
粗獷的吼聲讓地板震了三震。
人頭們開團秒跟:“歡迎時予上將蒞臨指導!!!”
那聲音跟打雷似的,從四面八方轟過來,時予的耳膜都震得嗡嗡響。
alpha聚集的地方信息素總格外混亂,沒辦法,雖然不禮貌但總要釋放一點的吧,不然怎么跟同類競爭向omega證明自己的身體強健。
時予已經習慣被這些氣味包圍了。
他還沒來得及有所表示,就見為首的一名黑皮軍官步伐矯健地快步走來,沖他嚴肅敬禮。
“報告!”
時予:“……講。”
軍官微微低頭,看向面前比他矮了不少的omega長官。兩腮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鼓了鼓,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拼命咽什么東西。
“請、請給我簽名!”
人頭們再度沸騰:“請給我們簽名!!!”
時予:“……”
他沉默了一秒。
在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在軍官本人那近乎懇求的目光中,時予接過筆,把自己的名字簽在了對方的軍裝領口處。
黑皮alpha低頭看著那兩個字,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他的犬齒不受控制地往外露,舌尖不停地舔過那兩顆尖牙,像是被什么東西勾住了魂。
“好了。”時予把筆放回他手心。
軍官攥著那支筆,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嘴唇翕動,好半天才憋出話來:
“上將大人……我代表首都軍區一百萬官兵,向您奪回塵埃要塞的戰績表達高度敬仰……我們都非常尊敬仰慕您,自發組織了歡迎儀式……請、請您日后一定要多來,不要因為我們是alpha——”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那雙原本亮得驚人的眼睛眨了眨,像是終于從某種恍惚中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那股狂熱的表情慢慢變了。
變得有些....飄忽。
“但、但您或許可以把信息素……好香啊…”
話音未落。
他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身后等待已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來:
“長官——”
“媽呀長官被香唔!你踹我干什么!”
“長官中暑了快把他衣服脫掉!”
“我靠別跟我搶!我是醫療隊的!!”
時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黑皮軍官被一群人七手八腳地扒衣服、抬走,眉頭微微蹙起。
哈格森從旁邊靠過來,不動聲色地攬住他的肩膀,輕輕一推,把他推進了早已打開的直升電梯。
隔絕聲浪的門緩緩碰上。
狹小的空間內,兩人四目相對。
時予扯了扯領口:“哪里有信息素?我貼好阻隔片了。”
哈格森沒說話。
他是ss級的alpha,嗅覺比在場任何人都敏銳——但他確實什么都沒聞到。時予身上干干凈凈,除了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沐浴露味道,什么都沒有。
而那個暈倒的軍官,最多只是個a級。
“或許是體檢導致的。”哈格森說,“您接收了太多我的信息素。”
他頓了頓,靠近了半步。
“需要我確認一下么?”
時予眨了眨眼。
他沒說話,只是半轉過身,手掌撐住電梯壁,用后背對著身后的alpha。
默許。
哈格森莫名喉嚨發癢。
他輕咳一聲,撩起發絲,將鼻尖克制地緩慢挨近那個被他深吮到變色的地方。
“確實味道要比您平時阻隔片狀態下濃度高一些,”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噴在那一小片皮膚上,“但遠遠達不到外泄的地步。”
“您介意我再靠近點么?”
哈格森問得很輕,像是在請示,又像是在試探。
時予被半壓著,承受著這個重量和這個不安全的姿勢,前胸抵在冰涼的電梯壁上,身后是alpha溫熱的胸膛。他想掙扎——
但他更煩哈格森的啰嗦。
“你用信息素舔過了,”他說,“還廢話那么多做什么?”
哈格森啞然失笑,將鼻尖徹底壓了上去。
與此同時,隨著電梯快速上升,頂層的對話聲也越來越大。
泰貝莎的聲音從門縫里擠進來,嚴厲,冷硬,帶著女alpha獨有的壓迫感:
“斯梅利德,我再重復一遍,讓你過來是因為你向你母親保證過。再胡言亂語就給我滾回禁閉室。”
另一個聲音響起。很平,沒有辯駁的急切,只是陳述:
“小姨,你確定要攔我?”
泰貝莎頓了一下。
“我只是不明白,小姨,同樣是軍人,居然就連您也認同元老院那幫尸位素餐的老東西說的狗屁計劃。他一路是怎么走過來的誰都清楚,你們竟然要讓他回去?”
泰貝莎沉默一瞬:“斯梅利德,你比誰都清楚沒人能強迫現在的時予點頭,這是他自愿的。”
“不可能。”
斯梅利德說:“我也比誰都清楚,跟我同窗五年,出生入死的朋友是什么樣的人。”
“當年他為了隱瞞身份,抑制劑注射過量到中毒,”斯梅利德的聲音依舊很平,“寢室的門一關,就我和他兩個人。他那個狀態,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甚至要求我通過臨時標記來控制他的情熱。”
他頓了頓。
“后來他說——你沒做,你是好人——在那之后我才真正成為他的朋友,而不是一個對他有威脅的alpha。”
泰貝莎忽地嘴角一抽:“然后呢?”
“我告訴他,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覺得——”斯梅利德的聲音卡了一下,“覺得對他那種人,那樣做是侮辱。他是靠本事走到今天的,我敬佩他,當他是朋友,僅此而已。”
斯梅利德金光閃閃的頭發在透過窗戶的陽光直射下熠熠生輝:“時予應該去他該去的位置上,和我繼續并肩作戰。”
泰貝莎:“.........”
泰貝莎頭疼的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她壓得住斯梅利德的軍銜,但壓不住日漸豐滿的羽翼。
寬闊的肩膀,挺拔的脊背,有條不紊地用平靜的語氣說著不容置疑的話,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族的從容氣度。
毫無疑問,軍校給人的打磨和蛻變是深刻的,她外甥不負眾望,會是戈林家最出色的繼承人。
然而走著走著,時予一從前線回來,斯梅利德忽然瘸了,魔怔了一般非要逼宮元老院讓他們收回成命。
早知道就不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他了。
泰貝莎感到一絲行差踏錯的悲傷。
她以為憑斯梅利德言語中透露出的跟時予的熟稔,說不定還能近水樓臺先得月,生一個金發綠眼的超級人類。
結果。
“當初我能保護他,現在也依舊能。”
“我無意和您對抗,您也不要再阻攔我了。”
斯梅利德按下電梯,像是透過隔板想要看到即將到來的什么人,忍不住勾唇。
“這個忙,我一定會幫。”
“只要他不拒絕。”
叮——
電梯門干脆利落地打開了,絲毫不像影視劇那樣,給內外的人一個緩沖空間。
四目相對。
時予沒什么反應,轉身將副官推遠:“將軍。”
然而,為時已晚。憑借alpha優越的動態視力,誰都看見了剛才那兩個人是怎么在電梯里交疊到一塊的。
哈格森替時予把被撥開的頭發放好,理了理衣襟,向泰貝莎微笑敬禮。
“泰貝莎將軍。”
泰貝莎:“...........”
到底是老將,見多識廣。她仿佛什么都沒看見,露出一個微笑。
背地里,她不輕不重地拍了外甥一掌。
斯梅利德紋絲不動。
他看著時予。看著那身軍裝,那頭銀發,那張冷淡的臉。看著他身后那個替他整理頭發的alpha。
時予向泰貝莎致意完,往前邁了一步,向他伸出手。
“斯梅利德,”那只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懸在兩人之間,“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里碰面。”
斯梅利德低頭,盯著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泰貝莎想再拍他一掌。
然后他握了上去。
那只手比記憶里更涼,也更瘦。他記得這只手握刀的樣子,握槍的樣子,把那些不自量力的alpha按在地上摩擦的樣子。現在這只手躺在他掌心里,安靜地,溫馴地,等著他握。
他沒松,時予也沒抽,抬著臉等他反應。
斯梅利德抬起眼,落在時予身后那個alpha身上。
他的聲音很輕:
“他為什么壓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