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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哈格森打量著面前這個直勾勾盯著時予的傻帽。
斯梅利德·戈林。
金發(fā)紫眸,骨相深邃凌厲,配上那雙狹長的單眼皮,很容易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感。
事實上他也確實有資本傲慢——父族壟斷帝國百分之八十財富的貴族,親小姨掌握著千仞軍的兵權(quán),其本人從出生就達到了sss級精神力。
3s的精神力是什么概念?
一切財富和權(quán)柄的爭端,在他出生之后都可以畫上毋庸置疑的句號了,哪怕還只是襁褓中的嬰兒,光是這個概念符號拿出去都能讓人敬畏三分,稱之為氣運之子也不為過。
甚至帝國一直流傳著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傳言:據(jù)說斯梅利德出生的那天,無法控制的精神磁場把整個產(chǎn)房都震塌了。
負責(zé)接生的醫(yī)生護士正在外面描述少爺象征血統(tǒng)的一頭金發(fā)是多么的璀璨奪目,亮瞎人眼,就被從天而降的石塊砸了個灰頭土臉。導(dǎo)致后來謠言產(chǎn)生,戈林家的omega生了個太陽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陽本人也被地震搖散了腦袋,提起斯梅利德·戈林大家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字,強。
緊接著是個轉(zhuǎn)折詞,
就是.....有點太強了。
腦子里除了戰(zhàn)戰(zhàn)戰(zhàn)就是殺殺殺,除了實力以外塞不下任何對人的評判標準。
外界對他的評價是:嚴重缺乏人情味,沒朋友只是表象,這種性格完全就是注孤生的預(yù)備役,很容易得罪人,但大家被得罪了也敢怒不敢言。
某種意義上,時予的《人兵合一》改造計劃倒是很適合給他用上。
從曼德斯以全校總積分第二的成績畢業(yè)后,泰貝莎就把外甥召回首都軍區(qū),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當繼承人培養(yǎng)。
如果不出意外,斯梅利德繼承父親的爵位后,將會是帝國唯一一位掌握兵權(quán)的貴族。
時予介紹:“哈格森,我的副官——他在檢查我的阻隔貼。”
斯梅利德繃著臉,重復(fù):“阻隔貼。”
時予晃了晃自己被攥出紅痕的手掌:“嗯。我看你終端顯示不在信號范圍內(nèi),以為你去荒星執(zhí)行任務(wù)了。”
斯梅利德眼神飄忽:“阻..隔...貼...”
時予:?
檢查歸檢查,把長官整個人困在身體中間把臉和犬齒貼上去才能看清楚嗎?這真的符合下屬應(yīng)有的規(guī)矩嗎
不,為什么不可以?
貼片這種近乎隱形的東西,就是要離得近了才看得見。
他草木皆兵了嗎?
斯梅利德動了動唇:“我....我不在荒星,我在禁閉室。”
時予抽回手,握拳抵了下斯梅利德的肩膀:“怎么,又跟將軍吵架了?”
他輕聲:“不是說過少跟將軍起爭執(zhí),她這幾年身體不算好吧。”
斯梅利德像觸電一般瞪大眼:“你沒聽到我們在說什么?”
時予回憶了一下,他的確聽到了泰貝莎的吼聲,但還是哈格森的呼吸聲干擾太大了:“沒有。”
斯梅利德剛有血色的臉頓時又蒼白了下去,他情不自禁向前一步:“我都知道了,時予,你,你別害怕,我會和你一起——”
“咳!咳!”
泰貝莎用力叫停:“好了,有什么同窗之情等會后再敘。”又轉(zhuǎn)向時予,“時間安排得太緊,沒來得及帶上將參觀一番首都軍事基地。”
“沒關(guān)系,首都軍的布防圖我早就看過。”
時予比了請:“您帶路吧。”
泰貝莎:“......”
斯梅利德執(zhí)拗地盯著時予,似乎還想把未竟之語說完。他的手指收緊又松開,松開又收緊,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他深呼吸:“抱歉,將軍,是我沖動了,等會議結(jié)束后我會主動延長禁閉時間。”
泰貝莎:“.............”
你剛剛可不是這么跟我頂嘴的。
一行人走過長廊。千仞軍的藍白軍服整齊劃一,沿途士兵紛紛敬禮。
斯梅利德年紀太輕,還不到晉升的時候,同為中將,按站位應(yīng)該跟哈格森齊平。
哈格森能察覺到那道刺目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偏過頭,和善地禮貌微笑:“有事么?”
斯梅利德扯了扯唇角,幽暗的紫眸平靜無波:“沒事。就是好奇現(xiàn)在跟時予一塊沖鋒陷陣的人,水平怎么樣。”
“數(shù)據(jù)和你差不多。”哈格森輕松道,“實在好奇的話,我們可以去地下訓(xùn)練場比一把。”
他的目光在哈格森身上停留了一秒,那種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擺設(shè)。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看完之后,收回視線。
“不用比。”他說,語氣平平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水平。”
哈格森挑眉。
“白銀艦隊的人員檔案我看過。”斯梅利德目視前方,“出身邊緣星系,父母死于蟲災(zāi),被時予從尸堆里撿回來——你的履歷挺干凈的。”
“數(shù)據(jù)只是紙面上的東西,別的地方還是差太遠了。”
無論當時的情景是什么,用那樣的姿勢貼近omega最私密的腺體,絕對不是什么好貨色。
出身蒙昧未開化的邊緣星系,父母在蟲災(zāi)中去世,只有一身蠻力——粗魯,缺乏教養(yǎng),舉手投足間全是野蠻味。
就算這些年跟著優(yōu)雅高潔的時予受了些文明的熏陶,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東西。
時予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在暗處白白被這種東西占了多少便宜。
如果那晚撞破時予發(fā)情期的人是哈格森,絕對會當場把門關(guān)上,將無力抵抗的omega連皮帶骨吃干抹凈,終身標記。讓時予匆匆懷孕退學(xué),剛成年就不得不生下孩子。
想到時予身邊取代他的搭檔居然是這種小人,甚至這樣的人也會被列為那個生育計劃的備選對象——斯梅利德感覺有把火在心里燒。
哈格森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貴族看泥腿子的眼神。高高在上,帶著施舍般的嫌惡。
他笑了笑。
“人都是會隨著時間改變的,差不差得遠,還是能時刻跟他并肩作戰(zhàn)的人說才準確。”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你說呢?”
斯梅利德終于轉(zhuǎn)過頭。
拐角在前。
泰貝莎和時予的身影即將轉(zhuǎn)過那道彎,消失進視線盲區(qū)的那一瞬——
空氣突然凝住了。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但某種東西在兩人之間轟然砸落,沉甸甸地壓住了整條走廊的呼吸。
斯梅利德的指尖微微收攏。哈格森站在原地,眼神暗了一度。
兩道精神力在無形的領(lǐng)域中緩緩逼近,像兩頭猛獸在黑暗中狹路相逢,壓低了身體,齜出獠牙,喉間滾動著蓄勢待發(fā)的低吼——只差一個火星,就能撕咬到一起。
那火星懸在正中,將落未落。
斯梅利德忽然皺起眉。
這時,
“哈格森,過來。”
時予停在拐角處。
他沒有回頭。只是喊了一個名字。
那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平淡,卻像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探入那片緊繃的氣場中央,輕輕一握。
兩股即將撞上的精神力猛地一滯。
像被掐住了喉嚨的猛獸,齜出的獠牙僵在半空,喉間的低吼咽回了胸腔——然后,無聲地、不甘地,緩緩?fù)碎_。
走廊恢復(fù)了呼吸的權(quán)利。
時予將外袍解下丟給副官,泰貝莎也感應(yīng)到了剛才那一觸即發(fā)的精神力碰撞,眉心能夾死一只蒼蠅。
她示意時予一行人先進,沖賠錢外甥沒好氣:“進來開會,跟我坐一邊。”
斯梅利德垂下眼,跟著往會議室走。
剛才那一下……
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但就是不對。
精神力碰撞的時候,他習(xí)慣了去感知對方的“邊界”——那是每個高階alpha都會本能做的事,評估對手的厚度,掂量自己能壓過去多少。
哈格森的邊界在他碰到的瞬間,有什么東西往下沉了。
像是他探出去的觸角忽然伸進了一片深水,探不到底。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只持續(xù)了不到一秒,但他記得。
很奇怪。
斯梅利德皺了皺眉。
可能是錯覺。畢竟剛才沒真的打起來,感知有誤差也正常。
他收回思緒,推門走進會議室。
幾名軍官已經(jīng)等在桌邊,見他們進來,紛紛起身。
“元帥。”
轉(zhuǎn)向時予時,他們的眼神變了變。
那種“原來這就是那位傳奇人物”的好奇摻雜著看漂亮omega的打量,想多看幾眼,又覺得太冒犯了,眼珠詭異地滾動。
“上將。”
時予對這種表情再熟悉不過。他只是微微頷首,走到長桌一側(cè)落座。
泰貝莎示意會議開始。
一名軍官起身,調(diào)出星圖。光幕從天花板上垂落,鋪滿整面墻。那片漆黑的星域被標注成深紅色,像一道還未愈合的傷口。
“各位,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全部信息。”
他頓了頓。
“說實話,不多。”
時予靠在椅背上,等他說下去。
軍官滑動光幕,調(diào)出幾組監(jiān)測數(shù)據(jù):“畸變種的質(zhì)量不穩(wěn)定。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遇到畸變特征完全一樣的蟲子。”
“這意味著什么?”有人問。
“意味著它們還沒有形成批量生產(chǎn)的流水線。”哈格森開口,“能合成什么東西,全憑運氣。”
他的視線投向光幕邊緣那片混沌的區(qū)域——帝國版圖之外,蟲族可能出沒的地方。
“這是我們的機會。”他說,“但同樣也會帶來不確定性。”
泰貝莎總結(jié):“敵在明,我在暗?”
“一直如此。”哈格森收回視線,“人類對蟲族所知甚少,這是我們作戰(zhàn)的最大痛點。習(xí)性、起源、進化邏輯——我們什么都不知道。蟲族可以擬態(tài)成人類,混進人群里生活百年;而人類無論如何都不能把自己變成一只節(jié)肢動物。”
時予接過話頭:“它們的大面積據(jù)點已經(jīng)被摧毀了。下一次戰(zhàn)爭,我傾向于蟲族會回歸最初的作戰(zhàn)模式——通過黑洞突襲。”
他頓了頓。
“正如哈格森所說,因為無法預(yù)測敵人會變成什么模樣,所以除了加強訓(xùn)練、提高防御等級,沒有針對性的措施。”
光幕上的畫面切換。黑洞周邊的防御部署圖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