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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黑洞意味著戰場在外太空,人口最密集的主星系相對安全。
泰貝莎若有所思:“可這都是拿它們自己的人……蟲口換的。每場戰役的損耗都在增加??客淌赏惈@得力量——會不會先對它們自己造成打擊?”
“理論上有可能?!惫裆f,“但問題是,蟲母死前留下的卵,不知道還有多少。”
他搖頭。
“沒辦法再摸進蟲巢了。那條路走不通。”
沉默了幾秒。
時予忽然開口:“好能生?!?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一名軍官沒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很快被壓下去。
另一人輕咳一聲,正色道:“根據現存的史料……蟲母生性喜淫。除了幾只載入檔案的領主雄蟲有王夫的稱呼,沒有名分的入幕之賓不計其數。時常有幾夫同侍的情況發生。”
他頓了頓。
“所以……產這么多,是因為能造?!?
軍官b面露嫌惡:“真是變態的種族。父子共妻,連畜生都不如。蟲母死了也是解脫。”
泰貝莎搖頭:“話不能這么說。蟲母存在的時候,是蟲族最輝煌的時期,也是人蟲之間唯一的和平期?!?
光幕上的畫面切換。
那些古老的影像資料緩慢播放——蟲族盤踞在宇宙的另一端,安靜地繁衍生息。沒有擴張,沒有掠奪,甚至對人類的崛起視若無睹。
“它們那時候根本不搭理我們。”泰貝莎說,“后來蟲母死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可能是疾病,可能是暗殺,可能是自然衰老——沒人知道?!?
畫面開始變化。
“但總之,沖突一旦產生,便再難彌合?!?
安靜的會議室里,光幕上的畫面定格在那片漆黑的星域。
片刻后,時予開口。
“現在想那些沒用?!彼f,聲音很淡,“把對方干死才是王道?!?
單純交換信息的會議結束得很快。
斯梅利德安靜了一路,此時幾乎是立刻彈射起來。他的動作太快,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在場的軍官都是人精。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起身告辭。轉眼間,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哈格森。泰貝莎。時予。斯梅利德。
門在最后一個人身后合上。屏蔽裝置啟動,發出極輕的嗡鳴聲。
終于迎來私人時間,泰貝莎站在那里,沉默了幾秒。那張向來冷硬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尷尬的神色。
“時予上將,首先我得為自己辯解一句:關于那項計劃的消息……”她開口,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不是我故意打探的。元老院已經泄露了風聲,但目前都被封鎖在高層,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她看向時予。
“但我得承認,對其中的具體信息很好奇。”她說,“你真的決定要懷孕嗎?”
剎那間,心思各異的視線落在時予身上。
時予迎著那三道目光,
“是啊?!?
斯梅利德放在桌上的手立刻收緊了。指節泛白,青筋浮起。
泰貝莎點點頭,看不出情緒:“感謝你的……付出?!彼D了頓,“那個alpha的樣本,你已經有選擇了嗎?”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哈格森一眼。
“還在物色,不著急決定。”時予說。他頓了頓,為副官的名譽澄清,“不過不要誤會,我的副官基因達不到我想要的水平。”
哈格森:“……”
他站在那里,表情管理得很好。但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對面的金毛那雙紫色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那亮度簡直能照亮整個會議室:“時.....”
泰貝莎:“坐下!沒到你說話的時候!”
金毛僵硬的坐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如果這樣的話,其實千仞軍里有不少適齡的優秀將領,包括戈林家也有一批——”
“小姨!”斯梅利德不可置信,“你說什么呢?!”
跟時予介紹對象就算了,竟然還要介紹他們家的,他前面跟自家小姨那么多思想工作全白做了!
泰貝莎:“.......”
泰貝莎捏了捏鼻梁,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褶皺,大手一揮:
“行行行,那你們就敘舊吧。”
門在泰貝莎身后合上,會議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斯梅利德轉向哈格森,語氣很直接:“你出去?!?
哈格森沒動,沒外人他也懶得裝。
“你沒資格命令我?!?
斯梅利德更懶得跟他廢話。時予就在面前,他大步走過去,握住omega的肩膀——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收得很緊,指節微微泛白,像是怕一松開人就會消失。
“小予?!?
斯梅利德一開口就沒了方才在眾人面前的隱忍,眼眶突然紅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不知道他們用了什么東西逼你...逼你答應的,但不管怎么樣,我都會在你身邊,我會保護你,所以你....”
可以拒絕他們了。
時予已經猜出了他的未竟之語:“你別激動,沒有人逼我,這就是一項普通的任務而已?!?
“我沒怎么能不激動!”
斯梅利德的喉結又滾了滾。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不想跟時予大聲說話。
但沒有用。那股情緒堵在胸口,堵得他喘不過氣。
“時予,你告訴我,”他的聲音開始發顫,“我過命的兄弟,人剛從九死一生的前線回來,就準備先去給外面不知道什么鬼樣子的alpha生孩子——生、孩、子、你讓我怎么接受?”
他盯著時予的眼睛,試圖瞪出點什么來。
時予有些無語:“嗯,但是我本來就能生孩子。”
斯梅利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時予的后腦被一只手捂住,人則被按在了墻上。
“你怎么能這么說自己?!”
斯梅利德的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他按著時予的肩膀,整個人都在發抖。
時予:“……?”
斯梅利德的聲音繼續往下砸:“你相信我,時予。全軍隊,甚至放眼全國——你已經靠自己征服了絕大部分人。他們都欣賞你的才華,會為你打抱不平。你不要……”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不要這樣作踐自己?!?
時予沉默了兩秒。
他忽然覺得這一幕很眼熟。
哈格森是下屬,斯梅利德是他的朋友。按理說都該非常了解他,無條件信任他的每個決策。
怎么就偏偏會覺得這個計劃是他貿然答應的呢?
他嘆了口氣。
算了。畢竟他曾經用alpha的身份跟斯梅利德相識,都說第一印象會貫穿一段關系的始終,斯梅利德感覺接受無能也正常。
他抬起手,圈住alpha的脖子,另一只手摸上那頭金毛。
那毛的手感意外地好。柔軟,蓬松,像某種大型犬。
“這也只是我工作的其中一環。”他說,聲音放得很輕,“我干只是因為我覺得對作戰有用。你要繼續相信我。帶來的影響,甚至不如被9.8口徑的光炮擊中——嗯?”
斯梅利德背部緊繃的肌肉在那只手的撫摸下緩緩放松。
他的手還按在時予肩膀上,但力道已經沒那么重了,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
他緩緩搖頭,低聲道:
“……不一樣。”
“好吧?!睍r予看著他,放棄了說服。
他收回手,靠回墻上,姿態放松得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你準備怎么阻攔元老院?說說你的計劃。”
到時候好讓泰貝莎把他關起來。
斯梅利德愣了下,頓時激動得無以復加:“我會做兩手準備,先手是團結跟我有一樣想法的人,接著爭取霍普金元帥的意見。后手是暴力行為——這個就不詳細跟你講了?!?
“你講講吧。”時予說?!昂芫脹]聽你講戰術了?!?
“行?!彼麥惤艘稽c,壓低聲音,“我準備先竊取軍武庫的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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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格森安靜地旁觀這一幕。
從斯梅利德把時予按在墻上開始,他就站在那里。
原本已經收緊了手指,準備在斯梅利德爆沖的那一刻出手阻攔。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體內涌動,隨時準備上去把那個金毛撕開。
然后他聽見了那些話。
聽見斯梅利德說“我過命的好兄弟”。
聽見他說“不要這樣作踐自己”。
聽見他說“我會幫你抗爭到底”。
他慢慢收回了手。
搞了半天……
居然真的是來給兄弟申冤的。
哈格森到蠻希望斯梅利德能成功,但這不影響他嘲笑斯梅利德。
空有蠻力的蠢貨。
他站在那里,看著斯梅利德湊在時予面前,眉飛色舞地講他的“暴力后手”。
時予靠在墻上,邊聽邊點頭,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
點著點著,時予忽然停下了。
他的視線落在斯梅利德身上,若有所思。
“你,”時予的臉上露出了哈格森熟悉的,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居然忘了。”
“你也是3s級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