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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時予是聽到斯梅利德胸有成竹地規劃自己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宇宙飛船開出來時意識到的。
斯梅利德也是罕見的3s級別的alpha。
這不能怪時予記性差,這么些年沒見,中間隔著好幾萬光年的距離,這炮火連天地沒個消息,一見面斯梅利德還抓著他輸出個不停,他沒反應過來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這就有點棘手了。
時予在腦海中挨個數過去。
盤點帝國那些精神力水平穩定在s+的alpha——方便跟他生孩子的。
首先是哈格森,
最后是斯梅利德。
沒了。
說來也是奇怪,一個是下屬一個是摯友,兩個人都是軍人,都曾跟他并肩作戰,同生共死過。
時予沒有家人,也沒有跟任何人發展過稱得上“交心”的關系,他自始至終都只奉行一句古話,“道不同,不相為謀。”
被允許與他同行的人,一定和他秉持著相同的信仰,理解他為實現信仰所做的一切。
時予從元老院出來時,還覺得一切會很順利,哪怕哈格森礙于私人感情不便答應,斯梅利德也應該在得知消息后立刻神情嚴肅地主動表示高度認同他懷孕的想法,并十分愿意配合,
然后他們就穿著板正的軍裝,去找一張床等待完成帝國的使命。
誰能想到這兩個人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如果刨去他們也不是不行,但恐怕就要借用國家機器來公開募集合適的s級alpha了。
這樣一來,時間成本就會大大增加,沒人知道多出來的這些時間里,蟲族的畸變能進行到什么樣的地步。
而另一方面,誰知道廣撒網釣出來的魚質量怎么樣呢?
時予當然要生一個最完美的孩子。
他決定爭取一下:“你的評級沒有退步吧?”
斯梅利德愣了愣:“當然沒有....為什么問這個?”
“既然都是朋友,那我就直說了。”
時予靠在墻上,微微抬臉:“我們商量一下,把你的基因借我用用?”
基因兩個字還是有點太含蓄了。
哈格森臉色無法控制地綠了。
斯梅利德整個人無法控制地呆了,一頭在燈光下璀璨奪目的金發肉眼可見地失去了光澤。
“抱歉,剛剛忘記你也符合標準了,”時予聳了聳肩,“商量的意思是,你覺得跟我合作邁不過心理障礙的話,我們可以詢問醫生,是否有可能體外無接觸——”
他說不下去了。
斯梅利德的表情看上去像快死了。
他像是沒辦法在再揪著“你是不是自愿的”這個點不放,語無倫次地重復他剛剛的計劃:“你別再說了,我、我現在就去找霍普金元帥.....”
時予搖頭:“不用去了,元帥不會管這件事。”
“為什么不會?”斯梅利德的聲音猛地拔高,“元帥和我一樣,都認為你這樣的天才不該被擺在那種用途上!如果他不管,當年就不會在你身份暴露的時候認你當養子保護你了!”
時予耐心道:“因為我不讓,元帥就會參考我的意見。”
斯梅利德愣住了。
“那我就去偷飛船。”他說,聲音忽然變得很平,“把元老院炸了。讓他們焦頭爛額地把我抓進監獄。我不信應對蟲族進化就只有這一種方法。”
時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已經把你作案的時間地點工具全告訴我了。我待會兒找人把你捆起來。將軍不是說你還沒結束禁閉么?”
“對。”斯梅利德扯了扯嘴角,“為了抗議元老院對你的安排,我在元老院桌子下面布置炸彈,被我小姨發現了。”
時予摸摸alpha的腦袋:“你原本該進監獄來著。”
斯梅利德瞳孔深處的紫色變得很深,深得看久了會讓人暈眩。
他就那樣怔怔地看著時予,看著那張平靜的臉。
然后,毫無預兆地,砸下兩滴淚。
“你....alpha全部都是不是人,是狗,他們要是趁機要挾你怎么辦?”
時予:“.......”
時予:“難道說你準備要挾我么?”
“我怎么可能會!”斯梅利德忍不住哽咽,“我對你就是,就是,像弟弟一樣,你就是我的家人,我想保護你.....”
天啊。
時予來不及為門外快氣暈過去的泰貝莎將軍默哀,心中翻涌起溫暖的敬意。
原來是這樣,斯梅利德把他當弟弟看的話,跨不過把弟弟搞懷孕的心理障礙也很正常。
斯梅利德說完就把腦袋埋進了他肩窩里哭,也不管因為身高差距而彎曲的脖子有多滑稽。
時予嘆了口氣,頗為義氣地單手勾住alpha的肩:“我理解你的良苦用心,放心吧,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你也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斯梅利德立刻見縫插針地抬起頭,試圖把話題重新繞回原點:“你也不要去跟別的alpha.....”
這時,哈格森手腕上的終端響起“嘀嘀嘀”的提示音。
哈格森皺眉,看向時予言簡意賅:“緊急軍務。”
時予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把金毛溫柔地推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下次再說。”
感應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其余軍官已經四散離開,時予跟一臉無奈的將軍四目相對,做了個口型:“接著關。”
泰貝莎:“.......”
軍中不興搞你送我我送你人情世故那一套,確認兩人徹底離開后,泰貝莎慢悠悠地轉身進去,查看自己賠錢外甥還在喘氣沒有。
斯梅利德還盯著方才時予靠過的那面墻面無表情地出神。
“這下知道自己是在多管閑事了嗎,斯梅利德中將。”
泰貝莎嘲諷:“朋友更應該有邊界感,我只聽說過有alpha管控妻子交友的,沒聽說過哪個alpha禁止朋友結婚生子的,你從哪來這么多理直氣壯的占有欲?”
斯梅利德動了動唇,倔強道:
“我是不一樣的。”
“行,待會去禁閉室記得把你剩下三百個小時的時長補完。”泰貝莎轉身離開,“你就在里面等著喝時予孩子不一樣的滿月酒吧。”
斯梅利德沒說話,只是讓下頜線保持四十五度角。
他想起了當年,新生入學測試結束,他不出意外地在決賽被賽前異軍突起的黑馬踩在了腳下。
時予那時候還是短發,大概因為才分化的原因,omega的特征并不明顯,只是眉眼混在棱角分明的alpha堆里格外惹眼,皮膚也比他們所有人白上好幾個色號,獨來獨往冷著一張臉。
早在上場之前,斯梅利德就聽跟時予交手過的alpha眉飛色舞地分享經驗。
“精神力達不到a就別想著贏了,也就那些系里名列前茅的大佬能收拾他。你不如直接躺下,那個小美人說不定就會橫跨到你脖子上,說不定還會被大腿夾,體驗過的都說特別軟。”
“那特么是被鎖喉了!好歹是貴族培訓過的精英,被一個長得漂亮點的貧民alpha打成這樣你倒還挺驕傲。”
“嘖,我也有故意放水好吧,不然那么好看的臉打壞了多可惜啊。而且我聽說他得罪了指揮系的大哥,已經叫人準備干他了,咱們跟人家比算什么精英啊,等著看戲就行了!”
有絕對的實力卻不靠任何背景,特立獨行。
斯梅利德幾乎當即就對這樣的時予來了興趣。
他一定是一個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
懷著這樣的興趣,他站上了時予的對手席,跟這個身材纖細卻爆發力極強的天才酣暢淋漓地打了最爽的一架。
激動,興奮。
最后斯梅利德被時予狠狠地絞住了脖頸壓在地上,他臉紅脖子粗地說:“你,的,大,腿,很.....”
他想說很有力氣,軟只是說你的肉很軟,你的手下敗將因為打不過你所以才詆毀你,千萬不要被他們影響。
但是他快被時予勒死了,肺部僅存的氧氣都被他這幾個字耗干,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說:
“....很,棒.......”
時予:?
“我覺得你躺在醫院里痛哭流涕模樣也很棒。”
他用力收緊,直到挑釁他的alpha生命檢測儀亮起紅燈,才淡淡道:“變態。”
斯梅利德糾纏了時予大半個月,幫他處理掉了無數使陰招的貴族,才勉強洗刷掉他留給時予的錯誤印象。
再后來,發現時予的omega身份后,他們成了真正的朋友。
一直到現在,斯梅利德覺得自己始終沒變。
說來說去,他只是習慣性地想要從黑暗的邪惡勢力中,保護那個他憧憬的,孤立無援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