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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掙扎不了。是不敢掙扎。
有什么東西從蟲子身上消失了。那種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沖勁,那種飛蛾撲火般的執著——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東西。
時予低頭,對上那兩枚復眼。
那雙眼睛里倒映著他的臉。倒映著那雙冷漠的碧綠眼睛,那把熱熔刀還插在它頭上。
蟲子沒有動,它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又細又弱,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像乞食的狗。
兩枚復眼里,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淚水。
那些淚水落在地上,溶進它自己的血里。
時予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落在蟲子口器中央那個還未消退的吸盤上。
這就是傳說中的“奶嘴”。
他伸出手,兩指捏住那團軟肉,把它從口器里翻出來。
戰場上幾乎沒有幼蟲,時予也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個器官。
那東西比他想象的大。內壁不是光滑的,而是密密麻麻布滿了倒刺,比起吮吸,更像是包裹用的。每一根倒刺都呈鉤狀,向內彎曲,為了防止哺乳的雌蟲因為疼痛逃脫,和alpha的犬齒作用類似。
時予甩開手,蟲子卻沒有收回吸盤。那東西在空中茫然地抖了抖,居然自己摸索著找路。
試探著,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他的胸前細微的起伏探來,似乎想要往他的領口伸去。
時予冷眼看著,在吸盤即將碰上的瞬間,刀光一閃。
那根吸盤齊根斷落,掉在地上,還在微微抽搐。
“嘶——!”
蟲子的口器猛地張開,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不像之前的號叫,倒像是被什么燙到了一樣,又細又短,帶著一股難以置信的委屈。
它的身體劇烈抽搐,傷口處涌出更多的藍綠色血液,那些斷掉的神經末梢在地上瘋狂跳動
時予居高臨下地審視這頭來路不明的畸變種真容。
猙獰的。丑陋的。流著淚的。
他的聲音很淡。
“真丑。”
蟲子在尖叫中試圖重新搭上他前胸的節肢停在了半空。
它好像聽懂了,或者看懂了時予眼底冰冷的嫌惡,一動不動地僵在那里。復眼中大股大股分泌著液體。
煙霧散盡。
在外面的哈格森等人通過監控能準確定位他的位置,善后的人很快就會抵達。
時予起身尋找走廊隱藏的監控,然而視線垂落,映入眼簾的是蟲子的下腹部。
那里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從那道裂口里,滑出來一截……
鮮紅的。濕漉漉的。還在蠕動的。
腸子?
目測至少二十五厘米。從上到下粗細均勻,只在根部莫名蓬起鼓脹的囊腫。表面環繞一圈密密麻麻的凸起,仿佛有生命般開合吮吸。
尖端還長著兩根觸手一樣的東西,正一縮一縮地往外吐著汁液。
渾濁的液體竟然不知不覺中流了一地,濃度甚至蓋過了血液,已經漫過了他的靴底。
溫熱。黏膩。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膻味。
時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枚徽章靜靜地躺在血污里,已經被那些東西浸透了,那些黏膩的液體,已經順著指紋,染上了他的皮膚。
白色的內臟組織液?
時予半蹲下身,靠近畸變種肚子上的刀口。腸子都掉出來了,對蟲子也屬于重傷,但他不記得自己有給這玩意開膛。
畸變種就連內臟也會發生畸變么?
時予皺著眉將指尖伸過去,在離兩根觸手還有半米的距離時,裹滿白色醬汁的觸手猛地彈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條纏住他的手腕,一條鉆進他的指縫。
滑膩膩的觸手并沒有攻擊性,癲癇一般抖個不停,它們在他手腕上來回蹭,把那些冰涼的液體涂得到處都是,一邊涂一邊更緊地纏上來,恨不得把自己嵌進他的皮膚里。
時予握住那根腸子的中段,想把器官塞回腹腔。
但一直手握不住也使不上力,上面全是油性的分泌液。他換成兩只手,更加用力地掐住里塞。
就在時予收緊的一瞬間。
緊緊貼著他皮膚的觸手猛然一縮。
撲哧。
一股滾燙的液體從那東西的頂端噴出來,鋪天蓋地地澆了時予滿手,飛濺的液體肆意揮灑,有一些甚至順著手腕滑進了衣袖,順著手腕往下淌,再掉在地上。
任誰來看到這一幕都會眼紅脖子粗。
美人那雙形狀優美,骨節分明宛若藝術品的雙手,指腹還帶著常年握刀持槍磨出的薄繭,此刻卻被塞進了一根異族畸形到極點的口口侍弄,反復磨蹭敏感的掌心。
從淡紅的指尖到清瘦的腕骨,每一寸都被細細的侵占玷污般涂滿了。
時予愣了愣,半晌,他繼續面無表情地將明顯有所軟化的大肉腸推回了腹甲的創口中。
觸手死皮賴臉的纏繞著他,也被時予無情撕下,連同肉腸一起塞了回去。
蟲子默默地看著他。完全失去了躁動時的暴力和野性。
像是被徹底安撫了,它的口器輕輕翕動著,發出細細的、餮足的嗚咽。
就算傷口還在嘩啦啦往外流血,被切斷的器官隱隱作痛,也要極度亢奮地摩擦著鼓膜,耀武揚威地哼唱起炫耀的小曲,通過某種特殊的頻率卡著人耳聽力的極限散播出去。
傷口變成了榮耀的徽章,鮮血是它努力的證明。
這是雌性給它的獎勵吧?
開心。真的很開心。
它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奇異的胸腔內那種熱氣騰騰的飽脹感——把自己的氣味涂抹在面前這個狠辣的雌性身上,得來的快感是飽餐一頓的十倍。
它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目的,悄悄地、悄悄地,只想再靠近一點。
明明已經把自己珍貴的初靜全部送了出去,這么多,它攢了很久很久,絕對能證明它作為高等雄蟲優越的生殖功能。
但美麗的雌性似乎并不感興趣,甚至連眉毛都懶得動一下,垂手任由分泌液一滴滴流走。
可明明代代相傳的基因告訴它,面前的雌性身體健康,宜于著床,像一匹潮濕的綢緞,悄無聲息地暗示引誘著所有雄性,他已經做好了受孕的準備。
但是,但是,為什么不多看看它呢,為什么不讓它喝奶呢,是覺得它質量太差了嗎?
幼雄已經被撞沒了一半的腦子忽地一動,想起雌性居高臨下時嫌棄的眼神。
“嗚嗚....嗷嗷嗷嗚嗷....”
畸變種又開始悲鳴起來。
它.....不夠好看嗎?
龐大的殘軀蠕動著朝時予腳邊挪去,試圖喚回:
“嗷...嗷m....mama......”
快點回應我吧,媽媽,我是你的寶寶。
我能讓你生下好多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