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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以大家都覺得你之前傳出來的謠言是真的,覺得燕老師作風(fēng)不好……可她又不是自愿的!”聞雨忽然打開書包,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畫紙,攤開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寧寧拿起那張畫看了看,聞雨的畫技又更加進(jìn)步了一點(diǎn),上面的畫就像拍下來的照片一樣惟妙惟肖。
畫上是一對男女接吻的照片,初看很曖昧,但仔細(xì)一看又覺得別扭,別扭在什么地方?
“他們根本不是情侶,燕老師八成是被突然襲擊的,所以她的眼睛才睜這么大,雙手還在不停推他。”聞雨一點(diǎn)一點(diǎn)解析著畫上的內(nèi)容,從眼睛到臉部表情,從臉部表情到肢體語言,最后得出結(jié)論,“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
“斷章取義,先入為主啊。”寧寧嘆息一聲。
這樣的花招,在現(xiàn)在也許不常見,但在她所處的網(wǎng)絡(luò)時代,幾乎四處可見。
你發(fā)在網(wǎng)上的照片可能被拼接,你發(fā)一段話可能被人截取其中一句,然后你一句話配上他百來句無端猜測,匿名往網(wǎng)上一發(fā),你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你受著實(shí)打?qū)嵉膫Γ麉s可以藏在網(wǎng)絡(luò)背后偷笑。
“如果只有謠言,聽一會就忘了。”寧寧喃喃道,“如果只有照片,很快就會有人發(fā)現(xiàn)照片里的她樣子不對,只有先謠言再照片,才能斷章取義,狠狠把人掐死……嘿,這事明顯是算計好了的。”
云琳她不無辜。
如果燕晴真的死了,她是要負(fù)責(zé)任的。
寧寧只是奇怪,她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嫉妒?怨恨?還是什么更深的目的?
“……為什么。”聞雨的聲音忽然在她身旁響起,透著一股壓抑與痛苦,“為什么大家都相信你說的,不相信我?”
“因為喊打喊殺太容易了,但是維護(hù)一個人相比之下要難得多。”寧寧說,“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真相,只是湊熱鬧似的罵一句,這一句一句加起來最后有多少句?他們可不會在乎,反正又不需要負(fù)什么責(zé)任,維護(hù)就難多了,除了真心喜歡你的人,其他人都會選擇明哲保身,不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替你說話……”
說到這里,寧寧轉(zhuǎn)頭看著他:“你……想站出來?”
這短短一句話像雷電一樣劈在聞雨身上,他呆呆的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幾經(jīng)變化,從一開始的自我懷疑,漸漸變成一種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堅毅,他使勁握了握拳頭,似乎想將自己的不安捏死,似乎想將勇氣緊緊抓在手心。
最后,他站了起來。
將寧寧面前的那張畫紙拿回來,重新疊好,珍而重之的放回書包里,然后背起書包,朝門外走去。
寧寧仍坐在原地,一路目送著他。
在即將出門的那一刻,他忽然回過頭,看著寧寧。
“老師。”他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對燕老師?”
“為什么啊?”寧寧將背靠在椅子上,抬頭看著天花板,她順著云琳的思維去思考,喃喃道,“也許是因為嫉妒,也許是因為我們兩個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又也許根本沒有理由,我就是想跟她開個惡劣的玩笑。”
最后一個理由實(shí)在是太惡劣了,惡劣到超出聞雨的想象之外,他不由得露出了極為憤慨的表情。
“老師。”他冷冷道,“你可能是真的失憶,也可能只是特意忘記了自己說過什么,自己對燕老師開了什么玩笑,可是……”
他慢慢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可是對受害者來說……這個傷害會永遠(yuǎn)留在這里。”他的表情那樣痛苦,仿佛是感同身受。
寧寧楞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聞雨,與那個戲院里的男孩聞雨重疊在了一起。
被謠言化作的泥沼所困,難以發(fā)出自己的聲音,最終被泥沼所吞噬……這樣的痛苦,他是經(jīng)歷過的,所以他感同身受!
區(qū)別在于那個時候的他發(fā)不出聲音來。
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發(fā)出聲音了。
寧寧忍不住笑了起來,聞雨的做法跟周圍格格不入,但這樣才是真正的聞雨,他讓她感覺溫暖,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束光。
“去找你爸爸。”她忽然說。
聞雨歪歪頭,疑惑的看著她。
“小孩子能發(fā)出的聲音是很小的,但每個小孩子都能操縱一種龐然巨物——家長。”寧寧對他笑,“去吧,我等著你。”
聞雨定定看她良久,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等等。”背后忽然傳來一聲。
他腳步一頓,聽見寧寧在他背后道:“順便告訴你一件事,散播謠言這事,不是我一個人干的。”
還有李萍萍。
之前她說“燕晴那件事,明明是我們兩個人做的”,這里說到的“那件事”,八成就是指散播謠言,栽贓陷害的事情了。
兩個人里面一定有一個是主謀,是云琳還是她?
從性格上來看,寧寧是傾向于李萍萍的,她總對云琳呼來喝去,而相對的,云琳總是拿她沒有辦法。
動機(jī)也很明顯,裴玄。
回到宿舍里,正巧,她在,心情看起來還挺不錯,居然主動跟寧寧打了個招呼:“你回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寧寧抱著雙臂站在她面前,問:“你把咱們兩個做過的那件事告訴裴玄了?”
“呵呵,被你看出來了?”李萍萍坐在床沿削著蘋果,老毛病又犯了,用的是寧寧的刀,削的是寧寧買的蘋果,得意的笑著,“總不能咱們兩個一起做了這件事,最后好處卻讓你一個人占了吧。”
寧寧正要繼續(xù)問她這件事,房門被人敲響了。
打開一看,是她此刻最不想看見的人——裴玄。
“找你有點(diǎn)事。”他的眼角余光掃過房間里的李萍萍,猶豫一下,“能出來單獨(dú)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