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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兩前兩后,穿行在絢爛的桃林中,并沒有被這些聲響所打擾,專心享受著眼前的美景。
沉硯清和江柏元始終跟在一個恰當的距離,只不過,他們的眼睛卻從未離開分毫,克制又無法自持。姐妹倆倒是誰也不戳破,偶爾停下來與他們交談幾句,倒也愜意自在。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幾人行至一條清澈的河岸,正打算坐下來歇歇腳,身后倏地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花冷月抬頭循聲望去,只見一匹黑馬正疾馳而來,馬背上的身影眉目冷峻,正是裴盡野。
他顯然是一路打馬追過來的。馬還未停穩,他已經翻身而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河灘上的四人,最終定格在余冷星和在她身側的江柏元身上。
那一瞬間,他眼底翻涌的情緒復雜得難以言說。
“冷星。”他大步走來,用滿是黑青的眼睛直盯著余冷星,語氣卻是緩和的。““你……就是出來散心,也不必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我找了你好幾日……”
“裴將軍。”余冷星冷冷地打斷了他,臉上的表情自己迅速被淡漠取代。“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文書的事情你什么時候辦,我等著,其他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裴盡野陡然拔高了聲調,急急地打斷了她,生怕她說出什么更決絕的話來。“冷星,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
他真的知道錯了。
以往余冷星的平靜,他時常覺得那是乖順,是屬于他的理所當然。可當這種平靜化作利刃刺向他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從前的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原本是屬于天上的星辰,只不過是為了他,而落入泥濘而已。如今她終于要飄向九重天,再也不照亮他了。
他又如何能不恐慌呢?
面對他遲來的懺悔,余冷星心中并無波瀾,正想出聲駁斥,一道溫和的聲音率先響了起來:
“裴將軍真是說得輕巧。”江柏元上前一步,頂著裴盡野吃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站在余冷星身前。“一句道歉就想彌補所有,天下有這種好事嗎?”
“江柏元!”裴盡野的目光終于從余冷星身上移開,他看著江柏元那副姿態,壓抑了許久的怒意和妒火,終于找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發泄的出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最好離冷星遠一點!”
“我們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
“外人?”在邊緣的花冷月終于忍不住了,從沉硯清身側踏出一步,揚著下巴看向裴盡野,心中也存著怒氣。“裴將軍這話說得可真好笑,若論外人,裴將軍才是那個該回避的人罷?表姐已經回了娘家,你最好盡快辦理文書,別三番五次來糾纏表姐!”
“她可丟不起這人!”
她這一開口火力十足,連余冷星都微微怔了一下。裴盡野被她劈頭蓋臉一頓搶白,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偏偏對方是余冷月的表妹,他一個大老爺們又不能跟她對罵,只能硬生生憋著一口氣,臉色愈發難看。
然而花冷月還沒來得及乘勝追擊,一道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的熟悉聲音,如約從身側的桃樹下悠悠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