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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惜這一場夢做得夠久,久到病房外的暴雨都在黑夜的再度到來中落寞沉寂。
整整一夜,唐瑾風都沒法進去,只因云惜渾身受傷過重,現在正在搶救。
手術室外,男人是最早到的。
襟前還一絲不茍打著云惜生日會上會戴的紫紅色領帶,眉眼沒入的冷漠倨傲,卻鮮明地將最后那點溫情澆熄。
離家出走,出事搶救,生日當天躺在病床上......
好好的生日,竟過得比當年他把臟兮兮的小云惜撿回唐家還荒謬。
云惜究竟怎么了,沒人知道。
醫生唯獨能給予的,是繼手術通知單后的手術病危通知單。
唐瑾風沉著冷靜地簽了字,風月卻沒掩住他微顫的眼睫。
手術繼續,他盯著那盞紅燈,唇邊不過挑起細微的低嘲,語氣低不可聞:非要做到這一步,是嗎?
這句話,云惜聽不到。
可穿堂的風聽到了。
連風都哀嘆,這對昔日寵溺的兄妹怎么會鬧到現在這番地步。
云惜和唐瑾風超于名義兄妹的關系早是人盡皆知。
六歲到十八歲,云惜是妹妹;十八歲到二十二歲,云惜正大光明。
不只以妹妹的身份,明眼人都有數。
但唐家是一道門檻,想要跨越又是尤甚艱難。
唐瑾風坐得雙腿發麻,剛要站起身,亮著熾燈的長道上突然跑來一個人。
唐瑾風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是誰,一股涼風沖來,狠戾暴躁的一拳就砸在他臉上。唐瑾風直接被打偏了臉。
身高相仿的高挑少年氣喘吁吁地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他,眉眼間都是猩火直冒的盛怒。
瘦削銳利的長相,雖不及唐瑾風有攻擊性,但獨有溫和和冷漠沖撞的風格。
少年不是別人,是云惜的表弟,云湛。
如果說除唐瑾風,誰最在乎云惜,那一定是眼前的少年。
云湛入目唐瑾風的不為所動,呼出的熱氣和男人面色的冰涼冷淡相沖,他氣到呼吸都在發抖:你之前和我保證過什么?
唐瑾風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意氣風發樣,眸色深邃黑沉到不見底,根本猜不透情緒。
幾秒的沉默,他居高臨下地睨向他,薄唇輕挑:唐家的人,什么時候輪到你來過問?
唐家的人?云湛覺得好笑,可我怎么聽說,唐云惜這個唐姓早就名不副實了?
唐瑾風隱隱皺眉。
既然話題到這,云湛不介意說更多:用一個唐姓去換一份對賭協議,這手段,除了你,還能有誰會教她?
什么意思?
云湛靠在墻邊,眉梢吊著暗諷,笑意凜冽漸淡:沒想到還有唐總不知道的事?我還以為拿唐云惜這個名字去換宜華集團在華東區發展的,是你的授意。
話過,窗外忽地閃過一道驚雷。
唐瑾風神色驟黯地低垂下眼,一晃而過的乍亮,閃電都沒能照明他眸底的死寂。
此后的兩小時,暴雨襲城,蓄勢洶涌。
兩小時后,啪的一聲,手術室指示燈關。
一場心驚膽戰終于塵埃落定。
麻醉還沒過,但慶幸的是,手術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