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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宋永逸這話不知是假玩笑還是真勾引, 王凌波卻是面不改色。
回了句:“陛下還真干一行愛一行。”
也不知是調侃還是諷刺。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客廳, 有兩個花甲之年的老者已經等在那里了。
坐在上首的那位頭發銀白,但眼神銳利,看著極具氣魄,另一個臉上縱橫溝壑,整個人笑瞇瞇的,很是慈祥的樣子。
王凌淮一驚,隨即喜聲道:“爹,你怎會在此?”
又看了一旁笑瞇瞇的老人一眼:“二叔怎的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那首座上的老者竟是王家如今明面上的家主王隨,笑面老者自然就是負責京城生意和朝堂關系的二老爺王意。
王隨沒有搭理傻兒子,二人先是沖宋永逸行了大禮, 給足了皇帝體面, 被虛扶起身后, 又是關切打量王凌波。
問了許多她這一兩個月在劍宗的近況, 操憂之心溢于言表。
相反對王凌淮這個天資卓絕,有望突破王家出身修士極限的希望, 倒是反應平平。
尤其他爹王隨,看他眼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嫌棄之意溢于言表。
王凌淮好險要鬧,他還記得兩個月前堂妹被逐出家門時, 父親痛心疾首, 冰冷無余地的嘴臉呢。
合著竟是裝的?他那一身剛正的爹原來是這樣的?
索性還是宋永逸這個外人在, 王凌淮只得壓下不滿,縮一旁悶頭喝茶。
比起他的拘謹,宋永逸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
他看了王氏真正做得了主的三人一眼,笑道:“見笑了, 朕的處境如各位所見。”
“從先帝開始,朝政便被太皇太后把持,龍椅上的人不過是憑她心情廢立的傀儡。”
“公卿世家滿朝文武并非沒有那維護之人,或是想在朕勢微時賭那還政之功,或是欲維護宋氏正統,亦或是與太皇太后一黨有不死不休之仇。”
“但唯獨你王家,探到了朕除皇權旁落外的真實處境,并避開了太皇太后的耳目接觸到朕。”
宋永逸目光落到王家主身上:“據我所知,王氏在朝堂內建樹不顯,你們又是如何做到的?”
溫太皇太后經營近百年,從宋永逸祖父開始便手握權柄,等宋檀音進入仙門,歸入掌門親傳,當時的皇帝老邁,便已開始將手伸進朝堂。
如今耕耘一甲子,太皇太后對整個淳京的把控可謂是滴水不漏,那些試圖擁立皇帝人,前腳才遞過眉眼,后腳太皇太后便會對宋永逸施以暗示警告。
一開始還沒有這般默契,在最開始登基那兩年,宋永逸意氣尚存,很是縱橫勾結了一番。
但太皇太后總能在他得見曙光時,親手打碎他的希望,戲貓逗狗似的看他絕望狂怒。
久而久之便也學會了隱忍內斂,不輕易信與他人。
只是王氏從去年接觸到他,時至今日,期間的數次聯絡試探,竟真讓太皇太后毫無所覺。
宋永逸也疑心過這又是皇祖母的一次戲弄敲打,但王氏以誅殺太皇太后力保的溫氏世子為證,證明了他們真的有避開其耳目與掌控的能力。
皇祖母再是耍弄他,也出不起這樣的成本,宋永逸信了。
但與此同時,這股隱藏在暗地里的滔天能量也讓他心驚。
于是在真正合作之前,宋永逸自是有此一問。
但沒想到回答他的卻不是作為家主的王隨,而是作為‘美色’被推出來的王凌波。
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宋永逸:“先前陛下說太皇太后身側的主事宮女受你引誘,已經是你的人手了。”
“那陛下對她可知道多少?”
宋永逸蹙眉,心中略過一絲不安,還是答道:“玉和?”
“她是個聰明人,極善審時度勢,爬上如今的位置也不乏大膽冒險,頗具野心,家中已無親人,既無弱點牽絆,又頗有賭性。”
“在祖母身側已然是她能走到的極限,若再想更近一步,在朕身上一博不失為一個機會,更何況一國之君的引誘溫存,她頗為受用。”
“王姑娘是可是在試探朕對自己手里人的把控?”
王凌波并不意外聽到這個回答,他說的其實也沒錯,雖有傲慢,但也趨于人性逐利本心。
可她卻搖搖頭,看著宋永逸的眼睛,正色道:“她不叫玉和,玉和乃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賜名,再是寓意吉祥,她也深惡痛絕。”
“她叫劉繡花,淳京人士,家有祖傳旺鋪,位于城南玉田街,靠著經營繡莊,家資頗豐。”
宋永逸心中的不安更勝:“城南玉田街?朕記得那整條街都是承恩候溫氏的產業。”
王凌波臉上露出怪異的笑:“溫氏垂涎那整條街的旺鋪,意欲強買,商戶自是不從。”
“反抗間,承恩侯庶出二公子惦上劉母的美貌,遣人擄走凌.辱,事后為侵占封口又打死劉父劉兄,傾家滅門懾住周圍戶主,承恩侯家得以低價收購整條街。”
“劉秀花逃過一劫后淪為乞兒,顛沛流離受盡欺凌。但她格外心性堅韌,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她本性善察言觀色,又善從旁引導說服,些許的長處在絕境中會被淬煉到極致。半年的時間她便站穩腳跟,更唆使得那流落那條街的乞丐頭子與最初欺凌她的人相殺。”
他艱澀道:“那她是如何——”
王凌波知道他問什么,平淡道:“十八年前王家找到了她,并以才能心性因材施教,勉勵培養,替她改了容貌,鑄造了無懈可擊的出身,然后送入宮門。”
“進入深宮后王家能給的助力有限,能一步步攀爬至今,侍奉太皇太后左右,多半靠的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