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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竟能失???
他目光落在趙離弦身上,一貫老謀深算的眼神此刻顯得茫然無措,卻發現趙離弦的表情比他還震驚。
接著就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歡喜,淵清親眼看著他徒弟長松口氣,整個軀體都軟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取下鳥籠捧在手心埋進自己胸膛。
也不忘抬手用辟時箭切割掉被滅生法則摧毀得因果。
淵清心中更是混亂如漿糊了,他在驚訝些什么?合著他的好徒弟自己都不知道這事?
“你——”
王凌波臉上的表情也不算平靜,她設想過無數種結局,都沒料到淵清竟然這么輕易就去赴死。
但淵清的選擇卻又在情理之中,圖謀不能所愿,便退之維護野心之下第二看重的東西,那便是劍宗和趙離弦。
王凌波不確定若沒有她的插手,趙離弦是否真會如天道三方計劃那般,被吞噬被消化。
雖說那也是趙離弦覆滅的結局,卻實非她所愿。
趙離弦得死,這一切悲劇的推手天道與淵清坐享戰果也是她難以忍受的。
且與其將趙離弦置入生死不明,前途未定的狀態中,不知沉寂多少年,這也是她不能接受的結果。若她壽元耗盡這人卻另有機緣起死回生,那她籌謀這八十年豈非只用來賭一個可能?
此番結局雖對趙離弦無甚消耗,卻是讓她明白了該如何真正殺死多方,也算是達到目的。
當趙離弦將掌心攤開,露出她的臉時,王凌波已經掩去了眼中的精光。
他有些急切的問:“怎么回事?你如何會在耳墜里,在我身上被我隨身戴著?”
“你可知我所赴之局有多危險?若天道法則不松,你可能與我一道神魂被撕成碎片?!?
淵清也沒有說話,眼神定定的盯著王凌波,想要一個解釋。
王凌波道:“我雖無法盡數預料戰局,但宗主一旦窺探你與我的記憶,無論他是勝是敗,都不會放過我。”
“宗主要取一凡人性命,無人可擋,于是你我商議,將因果結局一分為二,一方隨你進入淵獄,一方留在飲羽峰,無論哪邊遭遇風險,只要你解除法則,尚有一息生機。”
“只是我的存在行蹤能瞞過宗主,記憶卻不能,因此做完一切后,你也切除了相關記憶,方能將我藏得天衣無縫。”
或許天道意識到了,但天道豈會關心趙離弦身上掛著的一只螞蟻?
趙離弦撫平后怕,盯著淵清回應王凌波道:“你的料想都是對的,他根本就輸不起,嘴上喊著人界安危劍宗昌榮斷然赴死,實則不愿受一點委屈,拿自己這條命結束一場戰事便想將百年陰私一鍋掩蓋?!?
“甚至死前還想惡心我,要我痛失所愛。”趙離弦眼中盛滿了悲怨:“你明知道我什么都沒有,在你撤走你給我的虛情假意后,她是我僅剩的?!?
“你還要這么做。”
淵清深深的閉上眼睛,分明元神崩散之痛足以掩蓋世間一切痛苦,但還是為弟子的悲絕而酸澀,還是為那凡女的籌謀所驚駭不甘。
如今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了,后悔為了躲避天道的推諉這么快就選擇赴死。
他的徒弟,將一個野心勃勃,包藏禍心的人視作救命稻草,而他的命運,劍宗更乃至人界的何去何從,今后竟只能指望此女的初心別太幽暗。
帶著悔恨和嘆息,淵清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第182章
趙離弦對自己師父還有太多的怨氣和憤怒來不及發泄, 他就這么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元神的消解意味著連輪回轉世的可能也無,一切的情緒沒了投射之處, 愛也好恨也罷,都隨著那一縷飛灰強行消止。
趙離弦心中五味雜陳難以形容其混亂,攥緊了手低下頭一時茫然,好似被拋在半空結果永無墜時。
“宗主?大師兄!”
飲羽峰的動靜終是被人察覺,在遍尋不到宗主之時,便有人分別前往師徒二人的洞府相尋。
結果就看到宗主元神消散,那幾個弟子尚且不能理解發生了什么。
但被淵清藏在空間裂縫中的宋檀因隨著他身死掉了出來,未驚動任何人打算默不作聲準備離開。
趙離弦其實早便注意了,飲羽峰被他的神識籠罩,又如何不知眼皮底下的動靜。
那不知誰人的一聲喊讓所有暫時為師父消散停擺的活動回歸運作, 趙離弦虛空一抓, 隱去身形已經快鉆出飲羽峰結界的宋檀因便被抓了回來。
宋檀因滿臉驚恐, 四肢毫無章法的掙扎, 好似忘了自己百年習來的醇熟劍術。
可分明有混沌之根相助,說會掩去她的氣息存在, 便是趙離弦也無法輕易察覺。
此時他應該陷于悲痛,疏于警惕才對, 正是她能逃走的千載良機。
“師兄,師兄你放過我。”宋檀因驚懼顫生道:“你與我都不過是師父和天道的棋子, 我又何其無辜?”
“如今師父自食惡果, 你不能還把我羈押起來受人覬覦?!彼翁匆蚰抗獬M含期盼的看著趙離弦, 乞求從他這里尋到一絲物傷其類的憐憫。
趙離弦只覺這一切種種簡直沒意思透了,倒也無意為難宋檀因,只道:“要放了你也行。”
“我替你剝離圣令,叫你回歸尋常修士之身, 至于別的過錯,待執法堂審過之后當罰則罰便是。”
宋檀因猛的抬頭,頭一次眼神猶如看仇人般看著趙離弦,不敢置信道:“你要剝離我的圣令?”
“你怎么能?你憑什么說出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