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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代你大哥,將婚儀延續下……
姚黛蟬憋著氣,大力捶打了十余下軟墊。沒多久就到了侯府后門。
在幾人的盯視下,她沉沉下了車。一入侯府卻覺氛圍詭異,禮香苑房門洞開,芬兒、絳兒皆不在。但她無暇細究,換衣理髻,擦去唇邊仿照陳醫婆黏上的黑痣,就往府門去,半路被急匆匆躥出的素靈截住。
“您可算來了!夫人找您許久了!”
姚黛蟬點點頭,不疑有他跟去花廳。甫一入內,一下被室內沉沉的壓抑驚得將頭低幾分。
待素靈知會過,她才敢略略抬眼,一抬,便見正中坐一個不怒自威的男人。雖彌厲風霜,一雙眼卻有肖似崔云柯的銳利。
姚黛蟬登時猜出這是永靖侯崔朔。
他已回了?
右側一位面色凝峻的,一看就德高望重的老太太,看她入內,眼神瞬時有幾分考量。
是福綿堂的老封君。
而永靖侯左手邊軟軟扶靠把手的,正是何氏。
她妝點地十分華貴,面色卻異樣灰暗,仿佛渾身的精氣都被抽走。看到姚黛蟬慢慢走近,方才一寸寸抬起眼皮。
姚黛蟬暗暗環視,不見第四個人。
“你到府中是何日?”何氏終于發話,嗓子沙啞地出奇。
出乎意料,何氏沒責怪她為何晚到,永靖侯和老夫人也未口頭關照,反而都在等待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姚黛蟬望著自己的腳尖,一五一十道:“回夫人,三月初七。”
何氏尜笑了聲,伸頭看她:“你可曾見過一個人?”
姚黛蟬頓。她被關著,哪里見過人?
“在船上不敢亂跑,也只遇難那日才下了板。”
何氏身子一晃,指甲在漆面上劃出好長一段刺耳的聲響,才似哭似笑地指著邊上黑靴道:“你可見過此物?”
姚黛蟬順著她所指方向一看,見木盒里擺著一只黑靴。目光有一時凝滯。
男人的靴子……
姚黛蟬瞳仁倏而一顫,猛然想起將軍柱邊那只沾血的黑靴。
不會那般巧合吧?
當時她信手一指,打的就是那里應該沒人的主意。
后來查視…也無尸身。
她低著頭,竭力控制自己的震驚,好會兒才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并未。”
何氏脂粉斑駁的臉上剎那又黯淡半數,她呆呆瞪了姚黛蟬一會兒,忽而猛將那黑靴抱在懷中,連連哭了幾聲“兒”。
驀地,指著驚訝不已的姚黛蟬便是尖聲一唾:
“你這喪門星!!!”
姚黛蟬眼前一眩,通身的血都冷透。
她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為何崔云柯迎親,為何死盯著她,為何他說為時過早……
當日無意一指,死的竟是崔云筏。
何氏沖來便要扭打姚黛蟬,“你這喪門星,克夫的賤人!你一來我兒便沒了!我就不該允下這門婚事,不該啊,不該!!!”
老夫人蹙眉:“何氏!”
永靖侯呵道:“還不快拉開夫人!”
素靈素心慌忙上前將何氏攔住,然脖頸一痛,姚黛蟬下意識后退一步,直覺喉頭下劃出條火辣辣的口子。
何氏長甲里滲著血,不住尖叫哀嚎,姚黛蟬死死將頭低著,唯恐再觸怒了何氏。還是老夫人疲憊長嘆:“潤香,送姚娘子回去吧。”
姚黛蟬匆匆福身繞出花廳。還未及松一口氣,眼神一差,險些撞到月影里站著的人。那人卻早有預料一般,不著痕跡移步。
月色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姚黛蟬心一宕,立即換個方向跑開。
少女背影急遽,崔云柯收回視線,廊風卷動比甲下擺,鳳眸中一閃而過的寒意,被濃重夜色掩蓋。
何氏的哭叫還是從前那般刺耳。
“我兒沒死!我兒好好的!世子之位是驕兒的,誰都別想給崔云柯那孽畜!”
“那是你的大兒!驕兒如何孺慕你,敬佩你,你都看在眼里啊!他繼承你的志向,發誓要做大將軍,撐起侯府!此番蒙難什么都沒了,你怎能這般狠心待他?”
“夠了!”
永靖侯撥開來抱他腿的何氏,一拍桌面,瓷器噼里嘩啦摔了個干凈。
長子遇難,驟見匿名送來的黑靴,他豈能不心痛?但人死不能復生,一路風塵仆仆,他早已強壓悲痛,決意向前。
何氏這般胡攪蠻纏,更添永靖侯煩躁,他冷眼毫不掩飾。何氏一怔,忽的陰笑起來:“你心里還念著薛若愚那賤人,是不是?”
“何氏,你瘋了!”
塵封多年的往事,本早就默契地不去提及。可何氏竟癲狂了般,翻起了舊賬。
“你以為你藏得好?我實則都看著呢!薛若愚不喜你,為了躲你,連姑子都愿做!你何其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