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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事,次次都不巧。
姚黛蟬心嘆了聲,給江游和自己請了個普通的。希望這傳說最靈驗的青云觀,能有幾分真吧。
拿了符紙,道姑看她遺憾,便好心道:“娘子既是為親人祈福,不若去上頭的香鼎上三株香,再供盞燈。道祖知您心意,要全您愿望的?!?
不想被人注意,姚黛蟬外出是常配冪籬的。道姑拿不準她身份,聽她聲音年輕,概稱為娘子。
她這一提議,姚黛蟬欣然接受。
老夫人初聽她要出門,頗不喜。聞她是為了祈福,隔了兩日才勉強同意,卻要山嵐山雨跟緊了她。
四年多來第一趟能真正出門,姚黛蟬自然珍惜這個機會。
道姑點了路,又額外叮囑她避開西邊的一處院子。姚黛蟬爬上山頂時,禁不住解下冪籬擦汗。
山嵐山雨帶了扁壺,三人都尋了一塊大石坐著休息。姚黛蟬看看日頭,道:“是不是該用午膳了?”
山嵐估摸了下,“是。這山高,爬上來用了一個時辰。夫人餓了?”
姚黛蟬點頭,又一下肅穆了神色:“我們的籃子是不是落在半山腰了?”
兩人都一怔,周遭空空如也,竟然真忘了!
“這可怎么好?”
“夫人莫急。”山雨鎮定,“我去下頭拿東西,山嵐,瞧瞧這附近有沒有野果,采些來。”
山嵐嗯聲:“夫人待在這里耐心等上片刻,切莫亂走??N云山大,迷了路可不好。”
“我知曉了。”姚黛蟬朝她們彎起感激的笑。等人一走,立刻繞著山頭逛了圈,果然找到一方巨大的香鼎,不遠處還立一棵掛滿紅綢的青松。
她取了平安福和卵石手鏈,對著香鼎拜了三拜,默念三聲平平安安,遂許愿,望那崔云柯連連倒霉,或被外放出去,離她越遠越好。雖說這兩日看著太平,但孰知他會搞什么小動作呢。還是要以防萬一。
而后踮腳,將其中一張符紙系在枝頭,又找了根燒成炭的木條,在上頭寫下歪扭的“江游”二字。寫完還輕輕拂了拂字邊的木屑,生怕字跡被風吹散。
她做得太專注,山頂又不乏木葉窸窣聲,便不曾發現自己的舉動被人看了去。
崔云柯和崔祿一路上來,果不其然吃了別院的閉門羹,得了個薛修士正在午憩的消息。
這也是常事了。崔祿心里抱怨幾句,便與崔云柯一塊兒坐在樹下桌凳上等待。
好巧不巧,今日的茶具里居然一滴水也沒有。崔祿暗罵薛夫人心太冷。自家主子雖不表露的,但衣襟微開,當然是渴了。
便自覺地去找山上的果子。
他對山頂這片地還算熟悉,卻孰成想,沒走到半路就見姚黛蟬閉眼祈愿掛符紙。
崔祿嘖聲。姚鏘送來東西里莫不是真有什么線索?他還命人等動靜呢,這就送上門了。
這是巧合,還是故意?
依姚小姐,不,大夫人的性子,恐怕后者遠居于上。
崔祿瞥了兩眼,毫不猶豫轉頭稟報去了。
然,“爺?”
石桌邊單一支撅了頭的箭,哪里還有人?
崔祿一驚:“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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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羽箭破空,崔云柯瞳孔微縮,側身堪堪避開,箭尖擦著頸側劃過,帶起一陣冷風。
他低頭一瞥,靛色錦衫的領子已被箭尖劃破一條寸長的口,布料翻卷,頸側肌膚若隱若現。
若再近一分,便要穿喉。
崔云柯從無帶侍衛的習慣,京畿也鮮少會出現這等光明正大的刺殺。此時,他全然處于劣勢。
不過剿匪時遇到的情形比這兇險得多,崔云柯只詫然一息便立刻往密林去。
草木阻礙視線,能拖延時機。
箭一支又一支。崔云柯將將看見一片青翠,還未入內,眉頭陡地一擰。
“救命——!”
是她?
視野中突兀闖進一個少女,她桃粉裙裾破了好大一塊,露一截膩白小腿。繡鞋上灰漬濃重,一瞧便是倉促逃竄。
正是祈完福在山上閑逛的姚黛蟬。
她從未遇到過這樣直接的刺殺,再有小聰明也慌亂不已??吹酱拊瓶戮尤辉谶@里,她愕然一瞬——難道是諸天神佛真聽到了她的祈愿?
可倒霉的該是崔云柯,為何要帶上她?
情況危急,姚黛蟬咬咬唇,毫不猶豫道:“二爺!”
“隨我來?!?
崔云柯沉聲,似乎不計前嫌愿意救她。姚黛蟬松口氣,不敢看耳邊不斷飛射的箭,跟著他跑進林子。
然而甫一入內,一道寒光當頭劈來,姚黛蟬乍見,猛然想起船上那把夾在頸側的長刀,不由發出一聲尖叫。
“唔!”
寒光并未劈開她的頭顱,姚黛蟬反而聽見一聲悶哼。她緊緊閉著眼,本能伸手抓住眼前的東西。
下一刻,身上驀然一重。崔云柯帶著血腥味的陌生氣息噴灑在頸側,他伸手攬住她的腰試圖穩住身形,卻終是不敵慣性,兩人皆被腳下碎石一絆,伴隨著肌膚被草木劃破的刺痛與天旋地轉的眩暈,雙雙滾下陡峭的后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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