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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冷笑道，英雄以義而聚，以仁服眾；我非草莽，卿勿再言！

關(guān)羽頗不以為然，見劉備忿怒，亦不再言。此時，肉已熟，酒已熱，馬販呼劉備等飲食。關(guān)羽嫌馬販粗俗，不愿與之同飲，遂持酒肉入寨內(nèi)。劉備、張飛亦來此。

張飛見關(guān)羽良久不言，遂說劉備道，云長所言有理，兄長何故斥責(zé)？

劉備道，卿等若有此心，可留此，恕我不愿同道！

張飛亦不再言，一時默然。劉備恐因此與二人失和，恰見關(guān)羽外袍已破，說關(guān)羽道，我知馬販囊中有針線，既外袍已破，可請其縫補。

關(guān)羽冷笑道，勿需如此，市井之徒不論服飾！

言罷，狂飲不止。劉備頗為尷尬，欲勸說，關(guān)羽忽起身而去，徑入一室，閉門不出。劉備沉吟良久，亦入屋，欲勸關(guān)羽。未開口，關(guān)羽忽起，朝劉備一揖道，我亡命涿縣，走投無路，承蒙兄長錯愛，接濟收納，我感激不盡；然我離家日久，鄉(xiāng)思不已，欲就此拜辭，望兄長勿怪！

劉備大驚，忙執(zhí)其手道，我與卿休戚與共，情如骨肉；卿若去，猶如斷我手足！

關(guān)羽道，我去意已決，兄長勿需多言！

劉備道，我能與卿結(jié)識，猶如花木春風(fēng)，雖久無所成，然亦可稱快，卿何故欲去？

關(guān)羽嘆息道，我雖不才，恥為市井之徒！

劉備道，卿之意，我豈不知；然我等雖自詡為虎狼，卻暫困樊籠，需靜待時機，不可擅舉。若壯志不死，何慮無出頭之日！

關(guān)羽不言，去意已決。劉備苦勸無果，只好退出。張飛亦就寢，外室已空。劉備入張飛就寢處，拽其衣道，云長欲舍我等而去，卿竟能入睡！

張飛大驚，翻身坐起，問劉備道，此言當(dāng)真？

劉備不禁泣下，說張飛道，我與卿等暫忍委屈，本欲靜待時機，以圖攜手共進；今云長執(zhí)意離去，怎不令人痛心！

張飛沉吟道，兄長勿憂，我必能使云長回心轉(zhuǎn)意！

張飛披衣而往；劉備如坐針氈，舉止不寧。良久，張飛萎靡而回。劉備忙問張飛，如何？

張飛道，云長心如鐵石，實不可勸。

劉備頓覺茫然，一時涕淚如雨。張飛勸道，既與云長緣盡，兄長不必如此。

劉備嘆息不已，脫下外袍，說張飛道，常言大丈夫當(dāng)衣錦還鄉(xiāng)，我無能，不能使云長榮歸，唯能以此相贈。

張飛大受感染，亦泣道，我聞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兄長所贈，雖黃金百萬不能比！

劉備又摘下腰間錢囊，囑張飛道，此馬販酬金，亦請轉(zhuǎn)贈云長，若能以此置業(yè)，我心或能稍安。

張飛道，既傾其所有，兄長何不親贈？

劉備大哭道，我心如刀割，何忍與之面辭！

張飛感嘆道，兄長高義，可惜云長不知！

劉備道，云長非薄情寡義之徒，唯不愿身陷市井。我無能，難使卿等大展懷抱，羞愧難當(dāng)！若他日能出頭，我必親往河?xùn)|，邀云長共進退！

言罷，失聲痛哭。張飛正不知何以勸慰，關(guān)羽忽入內(nèi)，朝劉備一揖道，我一時糊涂，竟使兄長如此傷心！

關(guān)羽不能眠，恐生悔意，欲早去，遂來辭行，忽聞劉備哭泣不已，又囑張飛轉(zhuǎn)贈外袍及馬販酬金，大為感動，推門而入。

劉備愈不能自禁，嚎啕大哭。關(guān)羽道，兄長請勿悲傷，我必誓死追隨，不惜粉身碎骨！

劉備大喜，執(zhí)關(guān)羽、張飛手道，我有卿等，何愁不能有所成！

三人再置酒，痛飲達(dá)旦。

曹操為頓丘令，不覺又?jǐn)?shù)載，因勤勉自勵，政聲頗佳，獲遷議郎。曹操壯心愈熾，欲借應(yīng)對議事之便，大獲賞識。恰遇吏部上書，請封賞貴族子弟，擢升官職。靈帝遂召曹操等，議其可否。

曹操以為不可，奏道，臣以為，貴族因開國有功而獲封賞，后代受其蔭蔽，恩榮不已。然子弟各有賢愚，豈能一概而論。若不分優(yōu)劣，大肆封賞，必阻寒士之路，此誤國之說也。今圣朝已歷數(shù)百年，積弊日多，隱患重重，如負(fù)重登山，不堪累贅！臣請陛下掃除舊例，唯才是舉，必能使四海欣然，人心暢快也。

靈帝頗覺有理，遂召三公六卿，議曹操之說。三公六卿俱以為不妥，稱若依此說，或使貴族失望，必將自取禍亂。

靈帝不敢自主，不納曹操之言。

恰此時，巴郡板楯蠻殺太守，聚眾而反，一時謠言四起。靈帝大驚，欲詔州郡起兵討伐；大長秋趙忠奏道，板楯蠻雖兇悍，不過烏合之眾，何足為慮；臣以為應(yīng)禁絕流言，免使人心離散。

靈帝以為然，遂下旨，命州郡徹查造謠者，予以嚴(yán)懲。于是數(shù)千人因言獲罪，人心愈亂，不能自安；謠言不僅未絕，反而更盛。

曹操大為義憤，又上書靈帝稱，臣聞謠言止于智者，何需大動干戈；今板楯蠻日益猖獗，若不剿滅，必成大患；況國家典律應(yīng)治實罪，豈能用于謠言！以嚴(yán)刑禁謠傳，與以油澆火何異！

靈帝又欲大舉討伐板楯蠻，遂召趙忠等，議曹操所奏。趙忠道，曹操所言過矣，流言之害，遠(yuǎn)過板楯蠻；板楯雖兇焰如熾，施以微恩即可平叛；流言雖無形，卻能惑亂人心，萬惡之始也。

靈帝遂召漢中太守程包，問以方略。靈帝道，今板楯蠻大肆作亂，為害巴蜀，卿以為何以平叛？

程包道，板楯蠻曾以弓弩絕秦巴虎患，秦王嘉其勇壯，與其刻石為盟，并不納租稅；高祖為漢王，族人范目選勇士為前驅(qū)，助高祖復(fù)奪三秦，高祖嘉其功，命居渝水兩岸，仍不納租稅；岷山羌作亂，直搗益州，太守入巴西招募勇士，勇士以一當(dāng)十，岷山羌大敗而走。臣知巴人忠勇，并無異心，唯因官吏貪婪，不念昔日之功，橫征暴斂，大肆搜刮，巴人由此生恨，于是揭竿而起。臣以為，若能撤換官吏，予以恩撫，其亂當(dāng)自平。

靈帝遂依程包之說，更換官吏，大加撫慰，禍亂立絕。于是，仍令州郡嚴(yán)禁流言，因此獲罪者又?jǐn)?shù)千人。繼而靈帝又下旨，大封功臣之后。

曹操再上書，力陳不可使貴族子弟無功受祿，更不可因言治罪。靈帝不納，下旨嚴(yán)責(zé)。曹操大失所望，遂絕交游，除應(yīng)召議論外，幾乎閉門不出，唯以讀書自解。

曹嵩大惑，問曹操道，汝每稱，必以諍言而匡朝政，廣交游而識奇士，何故閉門不出？

曹操冷笑道，滿朝肖小，我不屑與之交；皇帝昏庸，我不屑與之言。

曹嵩大驚，責(zé)曹操不可妄言，免招橫禍。

十四

孫堅自旴臺轉(zhuǎn)任下邳，仍為縣丞。

孫堅與下邳令見識相左，相處不和，不能問事，頗為空閑，于是精研先祖兵法，以為他日必有所用；或與城中子弟宴游，亦不失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