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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深知吳景建功心切,不好強阻。吳景負行囊,至宛城下,高呼道,故人吳景,特來拜見大方主,煩請通報!
陳豐聞吳景來,已知其意,遂登城樓,冷笑道,我知汝已投靠孫堅,何故來此?
吳景道,卿所見不虛,然非實情!
陳豐喝道,汝與孫堅為姻親,必有所圖,我非小兒,豈能輕信!
吳景道,卿未必不知,孫堅強奪我妹,我與之不共戴天!實不相瞞,我亦為官府所逼,不能安居錢塘。知卿欲圖大業,特來投奔,不料卿被官軍圍于此,我不能入城,只好假投孫堅,并虛言為說客。否則,豈能與卿相見!
陳豐亦知吳景恨孫堅強娶吳氏,見其只身而來,雖有疑,然無懼,于是命部屬放下懸索,以箕斗拉吳景上城墻,引入居所,以酒相待。
陳豐按劍而坐,說吳景道,故人相逢,可言舊情,勿言其他。
吳景道,我今來此,欲為卿解圍;若僅為舊情,何必涉險!
陳豐斷然道,卿若勸降,我必殺之!
吳景見陳豐意志如鐵,不敢多言,遂解行囊,說陳豐道,卿勿誤會。我亦受官府所逼,不能貨物獲利,遂將家私變賣,獲足金千兩,盡負來此,欲助卿御強敵。所謂士卒無賞,難以用命;卿若以此懸賞,何愁部屬不舍生忘死!
陳豐仍疑,問吳景道,官軍緊圍宛城,我等已有覆滅之危,卿何必赴火?
吳景道,我本為良民,以販絲織獲利,誰料皇帝昏庸,官吏貪婪,竟屢屢搜刮,以至不能為繼!卿等舉義旗而應天道,亦我所望也;既生計無路,茍活艱難,若能一泄怨恨,何惜粉身碎骨!
言罷,以足金奉上。陳豐大喜,受其所贈,再無疑惑。
兩人痛飲數盞,吳景指案上足金道,此雖微薄,卻為我累世積蓄,既以此相贈,無異以身家性命托付于卿。
陳豐道,卿所贈,猶如雪中送炭,此情之深,過于碧海;我若不死,必終身銘記!
談笑間,酒又過數巡,陳豐道,卿曾言,欲為我解圍,不知此說何意?
吳景笑指陳豐佩劍道,卿有言在先,又按劍而坐,我不敢言。
陳豐大笑,遂解佩劍。吳景道,我自請勸降,意在以計助卿。我領子弟數百,欲投卿麾下,卻遇孫堅等圍卿于此,只好假意歸附。我已知官軍之意,欲圍而不攻,使卿糧草殆盡,然后自潰。
說及此,吳景驟止。陳豐頗為急切,催促吳景道,卿且盡言,若能解宛城之圍,我必請天公將軍以卿為方主。
吳景大喜,拱手道,舉薦之恩,我必厚報。今夜,我欲請孫堅、皇甫嵩、朱雋等飲酒,暗投毒藥;再命子弟縱火,焚燒軍營,官軍必大亂。卿若見營中火起,可率眾大出。我與子弟屯于北門,卿可自此門出,取道北去,官軍徒呼奈何!
陳豐沉吟良久,笑問吳景道,若卿以此誘我,豈不有覆滅之險?
吳景道,誰能傾其家財,而行此計?既足金千兩已入卿手,卿若存疑,可立斬我頭,何必多言?
陳豐一時無語,仍猶豫不決。吳景遂離座,朝陳豐一揖道,我知卿重仁義,雖疑我有詐,仍不忍殺我;我當去,卿好自為之!
陳豐見其義行于色,再無疑,遂與之約。
是夜,陳豐立于城樓觀望。不覺夜已三更,官軍營中相繼起火,頓時一片大亂;諸將惶急而出,急呼部屬救火。
陳豐大喜,即領黃巾開北門,大舉而出。
吳景與子弟候于北門外。陳豐愈喜,執其手道,我等能出重圍,全賴卿一人之力,我必為卿請功!
吳景道,官軍忙于救火,無暇旁顧,我等可疾走,不可遲疑!
陳豐依吳景所說,令部屬望北疾行。
出宛城不足十里,忽聽有人怒喝道,陳豐狗賊,我等已恭候多時!
陳豐大驚,急尋吳景,已不知去向,方知為吳景所誘,大罵道,吳家小兒,竟以詭計害我!
陳豐欲死戰,無奈黃巾已大潰,四處亂走。陳豐大為絕望,竟拔劍自刎。官軍勢如狂潮,大肆殺戮;黃巾雖拼命奔走,仍難脫逃,二萬余眾盡喪命于此。
皇甫嵩、朱雋大喜,大設酒宴,以示慶賀。翌日,皇甫嵩上表請功,以孫堅、吳景為頭等。
十七
皇甫嵩等既破宛城,亦奉命入潁川。
此時,盧植、曹操等仍受阻于途,雖極盡所能,仍不能破壁壘。盧植忽聞皇甫嵩、朱雋等已破宛城,正逼近潁川,慮其占盡功績,大為焦躁,又召部屬商議。
盧植道,我等自起兵以來,可謂勢如破竹,不想遇阻于此,足見黃巾亦非等閑。今潁川在望,我等卻不能近,實在令人焦急。卿等若有破敵良策,可盡言,若能奏效,我必請為首功。
部屬俱無良策。盧植說曹操道,卿向來多謀,必有奇計。
曹操道,我等所以屢攻不克,非黃巾善戰,亦非官軍無能,實因破敵心切。黃巾設壁壘于險要,堅守不出,豈能強攻!我已知黃巾汲飲,全賴山溪,若令士卒登山,改流絕源,黃巾無水可飲,必自潰!
盧植大喜,遂命曹操率部屬入山,改絕溪水。曹操等駐足山梁,見一溪沿山而下,入黃巾壁壘,此外再無水源。曹操令部屬退回,斂而不舉。盧植不解,嚴責曹操。曹操道,若白日開鑿,必為黃巾所察,故而不敢輕舉;今夜我必親領部屬,大舉開鑿。
至夜,曹操領士卒自下而上奮力開挖,卻每遇山石所阻,進度頗緩。
盧植心切,欲加派官兵。曹操又勸道,將軍勿急,人若多,響動必大;敵若有所覺,必大舉攻擊,恐其計不成。
盧植仍依曹操之說,令諸將佯攻,以疑黃巾。
皇甫嵩、朱雋、孫堅等率大軍入潁川,亦被黃巾阻于三十里外。
據守潁川者,乃大方主波才,聚眾三萬。官軍四處進剿,黃巾紛紛敗北,多逃入潁川,俱歸波才麾下,竟集十余萬。
波才世居潁川,早慧,鄉人呼為神童。波才父親以販牛為業,家境尚可,遂使波才讀書,以圖光耀門庭。
波才七歲時,鄰里耕牛失竊,疑為其父盜賣,訴諸縣衙。縣令差人將波才父親拘入衙門,嚴刑考問。其父拒不招認,大呼冤枉。縣令不聽,將之下獄,欲定罪。
翌日,母親領波才闖入縣衙鳴冤。縣令大怒,欲將母子一并收押。波才不懼,辯稱,自古捉賊捉臟,需人臟俱獲方可定罪。我父既為賊,試問贓物何在?
縣令反問波才道,若汝父非盜,盜為何人?若汝能指證,我即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