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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姜然剛才沒看清是誰, 再抬起頭,攤前的男人臉長, 長了幾個痦子,怒目而視,手還指指點點。
姜然把鍋蓋蓋上,又瞥見他旁邊的娘子神面色猶豫,一直扯男人的袖子,一邊小聲說話,似乎在勸他回去?
姜松聽見動靜,站出來道:“你們想鬧事?”
男人咽咽口水,他看姜松也覺得有點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他心一橫,道:“誰想鬧事, 分明是你們想鬧事。眼紅我們攤子生意好,就讓這個大娘當托, 說我們味道差?!?
姜松立刻想到自己和趙大娘過去, 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姜然拍拍兄長的胳膊,又給了趙大娘一個放心的眼神,佯裝作不懂問,“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們?yōu)楹窝奂t你的生意,你是哪家攤子?”
“我是哪家你能不知道?就那個也……也賣湯粉的!”男人色厲內荏, 說到后面臉上浮起幾分心虛之色。
姜然哦了一聲, “也賣湯粉,那你的生意的確是和我的撞了, 你今天才來嗎?”
男人不理,只道:“你管這么多做甚?許你賣就不許別人賣了!你就說你讓沒讓她去我攤子買粉吃?!?
姜然瞧后頭客人走了,把粉給剛才的客人煮上。
她一貫會裝傻充愣, “天底下誰都能賣粉的,我可未曾說過,不許別人賣粉?!?
姜然語氣稍頓,又道:“可依你的話,天下人人都能賣粉,那人人也都能吃粉嘍,我大娘去你那兒吃碗粉,有何不可。吃碗粉而已,何來我看不慣你生意好之說,這話就不知從何說起了?!?
姜然不解道:“現(xiàn)在已過正午,我這半天都沒離過攤子,就在這賣東西。你說得倒像我們有什么仇怨似的,你真的是誤會了?!?
旁邊等粉的客人不禁道:“你賣不出去,別拿別人撒氣,天下沒這樣的道理?!?
“這家在這兒賣了好幾日了,我從沒見過你家,若你也賣粉,跟她家差不多,那這小娘子該是你的前輩。你還來這兒鬧事,喝水可別忘了挖井人?!?
男人越聽越火大,“怎么就不是你看我家賣得比你家便宜,特地讓人過去!她一直要加醋,自打她走后,要么就說我家醋味淡,要么就挑別的刺,全都是你授意的。”
姜然無奈道:“那這就更不對了,我哪來的那么大本事?大娘我的確認識,也相熟,她去你那吃粉,或許正是因為你那便宜?!?
客人又幫忙說話,“來者是客,就算價錢便宜,你東西不好還不許客人挑了?”
趙大娘亦是連連點頭,“既不讓吃,那我以后便不去了?!?
男人更氣,別看姜然臉色發(fā)黃,說話慢吞吞,看著人畜無害,可他來這半天,半點便宜都沒討到,他急道:“怎么就犯不著了?你還不是看我攤子賣的東西跟你一樣,價錢又比你便宜,搶了你的生意,你才心生不快?!?
姜然哦了一聲,姜松忍不住開口,“原來你也知道你賣的跟我們一樣,又故意降價錢搶生意,現(xiàn)在這般又是作何?暗搶不成改明搶了!”
周圍人不多,可卻有幾個客人的,還有幾個攤販。
也不知是誰,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出來。男人氣得肝兒疼,一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李娘子心里著急,自家理虧,偷學了姜然的手藝,又上這兒來鬧事,這般作為還不如沿街乞討的乞兒。
李娘子扯她官人的袖子,“走吧,走了。”
再鬧下去,就更難看了。
也是他們無理取鬧,先偷學手藝,又故意壓價錢大聲吆喝,就算姜然真的讓人去攤子前說醋不夠酸,那也怪不得姜然啊。
男人更是氣急,一方面說不過姜然,另一方面,李娘子竟然還不向著他。
他長臂一揮,李娘子沒站穩(wěn),一個趔趄就倒在了地上,“啊……”
姜然眉頭一皺,從板車后面出來,把人扶起來。
姜松也出來了,皺眉看向男人,“你這是作甚?”
男人叉腰道:“我打自己娘子,還輪得著你們管?”
李娘子手心擦破了皮,掌心全是沙礫,看著就疼。
姜然冷下臉,“哥,你去找軍巡使,就說有人在咱們攤前鬧事,還動手傷人。”
市井小民,一聽這話嚇得臉發(fā)白。
李娘子眼中含淚,看看男人,又看看自己,最后說道:“不必了不必了,是我們給你們添了麻煩,真是對不住?!?
她用袖子抹抹眼淚,這回男人也不留下了,回去收拾了攤子,沒一會兒就走了。那處空出一個攤位來,太陽曬著,很快地上留的水漬也干了。
姜松道:“沒嚇著你吧?”
姜然搖搖頭。
趙大娘臉色發(fā)緊,“什么人吶,呸,光會在外逞威風,半點本事都沒有?!?
出了事,原先的三個客人吃完就走了,再沒別的人來。姜然把剩下的米漿煮了,和趙大娘一塊兒吃。
兩把板凳,姜松站著吃的。
趙大娘一邊吃一邊道:“那娘子看著倒不錯,不過她官人不是啥好東西。”
趙大娘是沒聽到,她走后客人多加醋,男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嘀咕的樣子,不然更有話說。
姜然沒多說什么,人都走了,估計以后都不會來。
趙大娘道:“走也賴不得你?!?
這家做不成,不是因為姜然故意為難,那長臉男人哪里會做生意。
剛來就搶生意,明知自己偷學,還不夾起尾巴做人。二來以次充好,醋可是很便宜的,這都能挑出毛病來。三來語氣不善,得罪客人還想長久?
姜然點點頭,她心道,汴京這么大,街坊不知幾何,看起來做什么生意都賺錢,哪怕賣炊餅,賺得少也是賺的,但的確有做不成的。
林氏不就說過,二哥曾來汴京擺過攤,但沒幾日就回去了。今日這事,她的確有意為之,可卻是夫婦先招惹的。曹門大街也有賣湯粉的,她就從未管過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