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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賀!
流水多是因為有酒水,利潤相較而言少是因為降價。
姜然挺滿意了。
大約是好事的扎堆出現,馬元典那兒也有消息了。
對面那條街上有家鋪子經營不善,關門大吉了。
趙大娘挺高興,可別人鋪子關門,她也不能表現得太歡喜,就忍著笑道了句,“那是有點可惜。”
這話說完,她又記起,“那家鋪子生意不是挺好嗎?”
馬元典跟鋪子東家接觸時打聽到了,惋惜說道:“說原本生意是挺好的,就夫妻倆干,后頭老家來人總摻和,生意就不成了。”
從生意好到一落千丈,就兩三月的光景,只能說世事無常。
馬元典壓著聲音道:“家中的老人給顧客端東西的時候,大拇指都插碗里。”
他表情一言難盡,“還有嘛,有幾次客人都給了錢,那老人硬說沒給。以前生意還挺好的,這一鬧也沒有客人愿意吃去了。”
味道還是原來的味道,可這么鬧,總覺得差了點東西。街邊吃食鋪子那么多,又不是非他家不可。
姜然面無表情地想,以前她也愛吃那家來著,還好最近沒去,云氏給她送飯,不用去外頭吃。
還好還好。
許玉蓮臉色更是難看,一陣惡寒,后怕道:“我盯著應該沒事兒吧,可別在廚房舔我的飯。”
馬元典挑挑眉,“你也買過呀,不過吃都吃了,應該沒啥事兒吧。”
許玉蓮道:“行了,馬郎君,行行好吧,你可別說了。”
馬元典摸了摸鼻子沒再說那家鋪子咋坑客人,他對趙大娘道:“鋪子價錢跟這頭差不多,上一家就是六貫八錢,要是也能連租仨月,價錢能便宜點兒,一個月省半貫錢,一年也有六貫呢。”
理是這個理兒,可是說經營不好,搭進去的可不止六貫。
姜然道:“郎君能不能問問,頭三個月一月一付,后幾個月按三個月一租,這樣成不?”
問問也不妨事,馬元典道:“成,我給問問,不過那邊不一定能答應,以前沒這么干的。”
文書向來是一次擬好,可沒有說先簽三個月后再換別的的。
他還有事兒要忙,馬元典沒多留。李掌柜送他出去的時候,勾上他肩膀,“馬大哥再給我們留意這條街上大一點的鋪子,若是跟這差不多大的,就要二層的。”
姜然這兒不需要多租一個,但是可以換換。
只不過這邊鋪子才租了一年,裝修錢已經搭進去了,再換還得裝,投入頗大,所以不太著急,就碰碰運氣。
真遇上合適的,換個大一點的也挺好。
以前李掌柜不建議搬走,但還在這條街,挪挪無妨。主要是客人多,有點裝不下。
馬元典點了點頭。
下午馬元典又回來了,那頭東家說不成。這事兒不像平日里買包子餛飩,先四文錢點一個嘗嘗,后頭不夠吃了再加,還按十文三個的價錢算。
趙大娘也只是托馬元典問問,成了省錢嘛,不成也不礙事。
價錢不好再談,趙大娘咬咬牙,交了三個月的租金另押金,總共二十五貫二百錢。
從前鋪子也是做吃食生意的,生意不做了,里面的桌凳也都折給趙大娘了。按理說沒幾日就能搬過去,但是趙大娘比較信佛,找人算了個日子,下月初三開業。
就叫趙家面餅,她賣的餅最多,鍋盔肉夾饃都能叫餅嘛。
而劉成梁的包子配米粉、粥吃最好,自然還是留在這邊。
大抵是人心總是不知足的,看趙大娘也租了鋪子,二人就有點著急,只不過手里沒錢,只能再等等。
姜杏安慰道:“慢慢來總會有的!”
劉成梁笑了笑,“嗯!”
眨眼到了十月底,汴京下了第一場雪。
姜然記得去年冬月才飄雪,今年的第一場雪不僅比去年早,還比去年大。
鵝毛似的大雪壓在枝頭,門口的桌凳都收起來了,原本的地方被白色大雪覆蓋,街上一片靜謐。
現在還沒到吃飯的時辰,街上人也不多,還顯得街上有幾分荒涼。
風雪漫天,誰也不會傻傻的來街上轉悠,多冷啊。
姜然透過傳菜臺,看外面白茫茫的雪,呼出一口氣。
今兒國子監放假,上月放假那天趙敬松就晚上來了一會兒,也不知今兒會不會過來。
她想,這個天氣來吃碗湯粉,配著餛飩多熱乎呀,也能吃包子喝粥。
不過天氣不好,大多人不愿意出來。吃完是熱乎了,可還得回去呢!風雪一吹,沒準兒就肚子疼了。
姜然對孫康二人道:“東西減兩成吧,別備太多。”
孫康點點頭,今兒能清閑點兒。
外面卻不閑,盧娘子和楊豐年拿著竹條掃帚,去門口掃雪。
雪還下著,李掌柜雙手插進袖子,縮著脖子把倆人招呼進來,“你倆這會兒去干啥?是不是傻呀!這掃完不一會兒還落。門口的等午時之前掃一回就行了,踩實的拿鐵锨給鏟平。”
二人趕緊回來,出去一會兒就落了一頭雪。
李掌柜看看院子,“楊豐年,你問問小娘子你們擺攤的粗布在哪兒?”
院子里要一直端菜過人,把中間支個小棚子,這樣雪不用落下來,也省得打滑摔了。
楊豐年又噠噠跑去問了,姜然道:“你去我家里看看,我阿娘肯定在家,讓她給你找找。”
姜然不管收拾,都是云氏來,這種東西放哪兒她一概不知,但肯定沒丟。以前在甜水巷住沒地方,后來搬家,這些東西又給搬回來了。
楊豐年趕驢車跑了趟,回來叫上劉成梁和黑臉伙計,一塊兒給小棚子支上。
外頭的也弄了,多少還能擋點風,暖和點兒。
功成身退,李掌柜把幾人叫屋里烤火。
沒到吃飯的時辰,大堂就柜臺那頭有個炭盆子,省得李掌柜盤賬的時候冷。
幾人聚在一塊兒,東西都弄好了,也歇會兒。
盧娘子蹲在炭盆旁邊,手放上去烤火,她道:“今年下雪可真早,這大早上一看,外面全白了。”
李掌柜說道:“瑞雪兆豐年,京郊的麥子有福了,前陣子不剛種上。這大雪蓋著,跟蓋被似的。”
楊豐年笑著問:“掌柜的你買地了呀?”
李掌柜道:“總得攢點家業呀,宅子換不得,先買點地。”
不多自家就能忙活過來,種了自家吃,也省點開銷。他工錢不少,一日三百多,在伙計們里算多的。但是擔的事兒也多,不說別的,就操心多。
楊豐年挺羨慕,他如今能攢下點錢了,妹妹年歲大些,不必跟以前似的天天吃藥。
三人閑聊著,門口停了一輛馬車。
李掌柜咳了一聲,二人趕緊出去掃雪。一衣著華麗的娘子牽了個穿國子監衣裳的小童進來,疑惑道:“還沒營業嗎?”
小童站在他阿娘的腿邊,眼睛卻被門口的炸雞排黏住。趙大娘剛從廚房炸了一鍋端出來,熱氣騰騰的。
李掌柜道:“還沒到時辰,幾位先進來坐吧,外面冷。”
小蘿卜頭沒動,“阿娘,有雞排夾餅。”
趙大娘一樂,“我這兒能做,這剛出鍋的,吃起來正好,等我燒個火。”
陳瑩跟著擺東西,徐麗娘蹲下生火,很快生起來,趙大娘趕緊揪劑子烙鍋盔。
餅皮金黃酥脆,熱氣徐徐,再把雞排往里面一夾。二人沒進去,就在鍋邊等著。
趙大娘問:“可還要夾別的。”
小公子脆生生道:“要豆皮扣、海帶。”
她又看向婦人,“這位娘子要吃加什么的?”
娘子道:“跟他一樣,我的多辣的,他的辣子少放點。”
小公子不樂意道:“阿娘,我也能吃辣。”
說完就被這美娘子瞪了一眼,不敢再說多辣子了,“大娘,我的少放點就成。”
美娘子笑笑,“他年紀小,吃太辣的不成,給他少放點辣子和醬。”
趙大娘:“那個你們先進去坐,做好了給你們送進去。”
趙大娘這兒也有碗筷,二人走了,她想起自己忘了說,以后在對面鋪子干,下月開業。
“麗娘,你進去說一聲,咱們鋪子開業。”
麗娘笑著道:“好。一會兒我去說。”
這人坐馬車來的,但李掌柜還狐疑,“這會兒也沒下課呢,咋就來了?”
盧娘子道:“你瞧,那可是富貴人家。當阿娘帶孩子來吃小鋪子,一看就是疼孩子的。這大雪早走會兒咋了?”
李掌柜一噎,他是嚴父不成嗎!
哼了一聲把算盤賬本都收起來,等著招待客人。
今兒下雪,客人少了不少,但國子監的學生還是來了。
在屏風后面,偶爾高聲一喝,很快又笑做一團,格外鬧騰。
招待一波,李掌柜就出去把雪掃掃,他看見門口站了人,一個是趙敬松,另一個比他矮點,但也挺高的,臉長得俊秀,顯小但臉生。
他詫異道:“公子,我還以為你沒來呢,咋站著不進去。哎,旁邊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