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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氏輕輕道了聲知道了。
她沒打聽趙敬松,不過也知道今天國子監放假,人都認回去了,再打聽不合適。
姜然又道:“我哥買了點點心,你帶回一半吃吧。”
剩一半她吃好了。
云氏點了下頭,本想勸勸姜然,讓她和趙敬松說別總過來。
可又想這是為數不多增進情分的時候了,她向著姜然,自然希望趙敬松多多照看她。
云氏心道,“敬松自小主意就正,和別人不太一樣,知道分寸。”
等云氏走了,姜然在心里嘆了口氣。也不知是忙還是怎么,這倆月見趙敬松的次數是越來越少。
平時讀書也就罷了,今兒放下東西就走了。
這讓她心里有些難受,尤其剛信誓旦旦地說過,不會像趙敬廷一樣不管她,又這樣。
中午來都來了,怎么不去廚房說句話呢?她若知道,肯定說幾句話。但李掌柜他們忙沒空提,可趙敬松都放假了呀。
下這么大的雪,晚上又未見得能過來。
姜然對趙敬松的感情,算不得簡簡單單的依賴,畢竟她不是原身,穿過來的時候趙敬松年紀也不大,沒法真把他當哥哥。
趙敬松認回去前,大多是共進退的患難與共,二人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趙敬松說話管用,讓他讀書能利益最大化。
等后頭趙敬松回侯府了,關系反而更親近一點,如今又沒那么近了。
姜然告訴自己,趙敬松讀書忙,可是再忙也不該去廚房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呀。
不過想想以后也會這樣,她就當是早點習慣吧。
趙敬松直接回了侯府,跟吳夫人說了會兒話。
吳夫人得知韓秉陽還不錯,心里甚是高興,“我就說不能都是差的,姜小娘子的事我很上心,前兩個不成是那邊油嘴滑舌,一分好說成十分好,壞的賊似的不說。”
吳夫人心道:“我總算能功成身退了,替人做媒真是個難事呀,以后可不攬這種活了。等姜然成了親,心思也就放在自己家身上了,趙敬松也能安心專心致志讀書去了,必不會跟著走太近。”
吳夫人笑了笑,“你都說不錯了,那肯定是極好的。那何時讓二人見見呢,都是這么個章程。”
趙敬松點了下頭,“等晚上我過去說一聲。”
吳夫人瞧了瞧外頭,雪還沒停,“這么大的雪又不急在一時,明兒再過去吧。”
趙敬松默了片刻,最后道了句,“無妨。”
吳夫人只當他是對姜然婚事上心,沒往多處想。叮囑他晚上過去要小心點兒,別的話就沒再說了。
趙敬松踩著雪回了院子,回屋的丫鬟奉上熱茶。
兩個小廝在院子里掃雪,他這院子原先種的是竹子,后頭移了松柏過來,大雪簌簌,松柏上落了好些雪,從窗外看去景色甚好。
從鋪子回來的路上,韓秉陽跟他同行一段路,他說,“姜小娘子經營這么一間鋪子,肯定很辛苦。若是我能得姜小娘子喜歡,以后每次放假都過來幫忙!”
當時趙敬松想,韓秉陽其實挺好,只要姜然喜歡,她喜歡就好了。
縱然吳夫人說他們已經不是兄妹,可是在姜然眼里,他依舊是兄長。
趙敬松盯著窗外的雪,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這樣挺好的,很好。
趙敬松是傍晚過來的,在前頭幫了會兒忙。
他還給姜然帶了飯食,小廚房做的,帶過來就放廚房了。
今兒下雪,路不好走,打烊比平時早。
收拾好之后,姜然把帶過來的飯熱熱,二人找了張桌子,在燈下一塊兒吃晚飯。其實算著是夜宵了,都這么晚了。
姜然笑著道:“我看你瘦了點,早知你過來,讓阿娘也來了,今兒下雪,我便沒叫她接我。”
中午云氏過來送了一趟飯了,晚上這么晚又冷,再過來姜然也心疼,就讓她在家里等著。
趙敬松試著再把姜然當妹妹,他點點頭,“我明日再看了看,看家里缺什么添點。我不在的日子,多虧了你照顧阿爹阿娘。”
“家里不缺什么,你別花錢了。”姜然不好意思道,“阿娘過來是照顧我,每日過來送飯。為了鋪子的生意,阿爹待不住,住個幾日就得回去照顧雞鴨。”
這月初種麥子,姜然還是直接請幫閑,兩三日就弄完了,根本沒操什么心。但姜傳力不放心,還是跟著一起干。
她給趙敬松夾了菜,“你這話,我可不敢當。”
趙敬松笑了笑,目光很柔和,“有時我也想,要是沒發生這些事就好了,擔子就不會落在你一人肩上,一會兒便是一塊兒回家了。”
姜然看了他兩眼,其實她理解趙敬松的,像趙敬廷在侯府長大,如今在外做官,對云氏姜傳力的照顧,不過是寄寄東西,信上寥寥幾句問候。和以前的日子沒什么不一樣,哪怕以后改叫姜敬廷,日子也沒太大變化。
只有趙敬松,一切都不一樣了,什么都要重新學,功課、規矩、為人處事。自己阿爹阿娘也變了,云氏姜傳力能聽他的,永寧侯和吳夫人可不會。
既然回了侯府,總得讓那邊滿意才行。
姜然道:“你現在是不是挺累的?”
再說讓他回來的話有點異想天開,都認回侯府了,怎么可能回來。
趙敬松搖搖頭,“倒也還好,只是不免想到以前,你如今可還看書呢?”
趙敬松留了幾本書在這兒,姜然哈哈一笑,識字對她來說不難,畢竟以前也讀過大學,當初說看書是為了誆趙敬松的,是想后面順理成章地會識字寫字。
一個沒看過書的突然會了,多嚇人!
李掌柜就以為她認字會寫是趙敬松的功勞。
她道:“現在忙,回家倒頭就睡,看不了幾眼。”
趙敬松笑了笑,又看向姜然,“我記得你喜歡讀書,我剛啟蒙讀書的時候也纏著我給你講書。”
姜然愣了一下,說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嘛,人都會變的。”
趙敬松今兒是怎么了?怎么這么多愁善感?還容易想起小時候的事。
趙敬松低下頭,“是啊,快吃吧,一會兒又涼了。”
他院子小廚房做的菜挺不錯的,而且食材新鮮,有姜然喜歡吃的那個燉雞,皮糯糯黏黏,也不用蘸什么,吃完一嘴油光。
好像是烏雞,看雞皮顏色有些深。還有羊肉羹,也挺好吃的。
竟然還有青菜,估計是暖房里養的,她也是沾光了。
后頭二人就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慢慢吃飯,李掌柜已經走了,屋內就留了柜臺還有這邊兩盞燈。
刷碗的娘子也收拾好離開了,外面風雪聲不停,倒顯得屋里很暖和。
吃完飯,趙敬松把碗筷收拾了,姜然沒急著回家,坐在窗邊開了個小縫看雪。
因為今兒打烊早,這剛吃飽了就回去,再吃一路風,沒準回去還得難受。
自那次傷暑之后,她就沒生過病,呸呸呸,老天,可不是她立flag,但是見別人生病。
這個時代醫療條件差,有些病就拖拖沓沓不愛好,她得當心一點。
姜然雙手撐在凳子上,外面真好看,燈光映襯下,雪地變成了橙色,她忍不住踢了踢腳。
不忙,看看雪真自在,趙敬松也在這兒,真好。
冬日冷,卻能看見難得的雪景,姜然還挺喜歡冬天的,以前可沒那么大的雪。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想起身看看趙敬松那好了沒,一回頭,卻見他站在后院到大堂的簾子前。
趙敬松的眼睛很亮,她一笑,“你收拾好啦,我們也走吧。”
趙敬松輕點了下頭,把門窗檢查關好,牽了馬回家。
路上有被路人踩實的地方,姜然沒敢上馬,萬一馬蹄子打滑,摔了怎么辦。
姜然穿得嚴實,還披了披風,不怕冷就專踩雪厚的地方走。
趙敬松不時看看她,也得虧這樣,在姜然不小心踩中雪里的石頭,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的時候,他才能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姜然差點叫出來。
趙敬松:“可扭到了?”
姜然搖搖頭,“沒事沒……”
她發現趙敬松神色很緊張,她笑了笑,“真沒事兒。”
說著,一腳把半個拳頭大的碎石踢走,“雪蓋上了,沒看見。”
趙敬松松開手,“你小心些。”
他其實想讓姜然自己問韓秉陽是誰?
姜然雖沒見,可李掌柜見了,可一個晚上,姜然都沒問。
到了家中,云氏也在,趙敬松進去坐了會兒。
云氏絮絮叨叨:“月季的根都包上了,省著被凍壞了,柿子樹也給裹了稻草,還有幾盆花,都挪屋里來了,鄰居挺不錯的,這宅子買得好。”
說著,又看看趙敬松,“你咋穿這少,你看小然。”
趙敬松:“不少了。”
“瞧著瘦了點,功課要緊,可也別太累了。”云氏說了好些話。
趙敬松一一應了,姜然催他回去,“不早了,快讓他回吧。我哥說了明兒上午還來,有話攢攢明天再說。”
云氏:“是是,快回去吧,騎馬的時候小心點。”
姜然把趙敬松送出門,趙敬松深吸一口氣,還是開口了,“我見過那位韓公子了,人還不錯,小然,你要不找個時候見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