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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縵心說還吃什么晚飯,她現(xiàn)在撐-得厲害,只想睡覺。
但他一直貼著她問,手上還不怎么安分,她敷衍地推了他一下,隨口說道:
“螃蟹吧。”
葉延生望著她,她還陷在余韻里,眼淚不受控地下掉,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橫生了一份破壞欲。
他也確實(shí)沒夠。
只是想到她還沒用晚餐,怕她撐不住,他暫時(shí)放過了她,“睡吧,一會兒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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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縵只是隨口一說。都這個(gè)點(diǎn)了,再用餐就是夜宵了,沒有特意起來的必要,也就沒想過,她都快睡了,葉延生還會叫醒自己。
謝青縵多少有點(diǎn)起床氣。
可還不等罵他沒眼力勁兒,熱氣與異香撲面而來,她頓了下,真有點(diǎn)餓了。
葉延生看她眨巴眨巴眼睛,困倦之下,有點(diǎn)茫然地樣子,勾了下唇,“嘗嘗?”
謝青縵點(diǎn)點(diǎn)頭。
她靠著床頭坐起來,葉延生將她的長發(fā)一攏,簡單的扎好,才將餐碟挪到她面前。
螃蟹殼早已被拆解好,剝了一碗。
橙紅與鵝黃交織的蟹膏蟹黃,雪白晶瑩的肉,香氣綿綿地散開。配了特制的醬汁,和幾滴桂花露,去腥提鮮,香氣幽微。
謝青縵安安靜靜地嘗了幾口,小聲嘀咕,“好像我常去的那家啊。”
之前空運(yùn)了一些頭手黃油蟹過來,但感覺家里的廚子做得一般,味道并不如京城某家的招牌。
“就是你常去的那家。”葉延生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我把那家店買下來了。”
“啊?”謝青縵眨了下眼。
“以后想吃,可以隨時(shí)讓他給你單獨(dú)做。”葉延生眸底沉著幾分笑意,溫柔得不可思議。
謝青縵心尖一顫,很輕地哦了聲。
這回她倒是真醒了,只是吃完螃蟹,想去浴室清洗,腳下一陣發(fā)軟。
感動之余,她在心底罵了葉延生兩句。
葉延生笑得混不吝,毫無愧疚之心,只說要幫她——她哪敢讓他一起。
天知道他是想幫忙,還是想獎勵自己。
泡了個(gè)澡,吹干頭發(fā)出來,已經(jīng)后半夜了。格窗外懸了一輪圓月,在漆黑的夜幕中,邊緣映出些微的藏藍(lán),月色如色,灑在地面上,泛著碎銀般的光。
謝青縵停在格窗前,有些出神。
一雙手自她身后,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身,冷冽的氣息覆蓋下來。
“想什么呢?”
葉延生低下頭來,低冷的嗓音貼著她耳廓,說不出的磁性。
謝青縵由著他抱,還往他懷里靠了靠,“在想有句戲文十分應(yīng)景。”
“山桃紅?”葉延生挑眉。
謝青縵嗆咳了下,反手拍了下他下巴,“不要隨便拿兩句唱詞,就來調(diào)戲我。”
她好氣又好笑,“你到底從哪學(xué)了那么多浮浪的東西?”
在《牡丹亭·驚夢》中,有一支“山桃紅”的曲牌,源于越調(diào),融合了“下山虎”和“小桃紅”,特色就是非常香-艷:
【見了你緊相偎,慢廝連】
【行來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1
上次提筆寫艷詞,這次隨口想艷曲,真不知道這算不算學(xué)識淵博。
葉延生這個(gè)人反差感極重。
牽扯到正事,殺伐決斷,雷厲風(fēng)行,有手腕有魄力,實(shí)在不是個(gè)好糊弄的主兒。
但平時(shí)也是公子哥作派,似乎跟那些揮金如土、玩物喪志的二世祖,沒什么兩樣。
跟她相處,也會輕佻孟浪,但又不妨礙他耐心細(xì)致,會照顧人。
她有時(shí)候都分不清,哪個(gè)才算真正的他。
葉延生不光說了,還拉著她到書案前,要寫下來。
臨窗的大書案上,鎮(zhèn)紙是一對玉麒麟,背脊光澤溫潤,底下正壓著一張宣紙。
“喂喂喂,誰要和你同流合污?我可不寫這種東西。”謝青縵表示抗議。
葉延生只是握著她的手,提筆揮毫,在紙上寫下一句:
【人生幾見此佳景。
惟愿取年年此夜,人月雙清。】2